做完這些，瀋河開始了作為一個底層苟活者的職業素養展示。他小心翼翼地把架子上剩下的玉瓶間距拉勻，用手指抹掉臺座上的灰塵，然後把旁邊一個不太起眼的空盒子推倒在臺座附近，偽造出一種“東西可能早就被拿走或者是劉長老自己隨手亂放”的現場。
不貪心，是對這殘酷世界最起碼的尊重。雖然那朵兩萬多的血蓮丟了，劉長老回來肯定會發瘋，但只要這屋子看起來沒有被大規模洗劫的痕跡，對方的懷疑目標肯定會指向那些有內部門路的實權人物，絕不會懷疑到一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外門雜役頭上。
收拾完首尾，瀋河輕手輕腳地退到門外。
雨還在下。他拿出破禁解碼器，利用反向調節功能，再次貼在那個節點上。石門在一陣沉悶的聲音中重新閉合，紫色的電光像重新注入活力的靈蛇，再次纏繞上了門縫。
一切恢復原樣。地上那兩個，還翻著白眼在打呼嚕。按照迷神散的藥效，他們起碼還得再睡三個時辰才會醒來，到時候只會覺得是自己站崗太累睡著了。
瀋河把解碼器揣進兜裡，轉頭扎進風雨中。
順著來時的破敗雨水槽，他像個黑色的猴子一樣在陰影裡狂奔。泥水濺滿了他的破靴子，冷風颳在臉上，但他一點都沒覺得冷，心裡那團火燒得他渾身冒汗。
一路有驚無險地摸回了雜役院。
當後背終於沾上那張帶著發黴味道的秸稈床時，瀋河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胸腔裡的心臟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一樣，在安靜的柴房裡“咚咚”作響。
他迫不及待地閉上眼睛，意識一頭扎進了系統的海洋裡，準備好好欣賞一下那朵價值兩萬戰備幣的三彩血蓮。這種開大盲盒的爽感，比前世在遊戲裡抽出絕版皮膚還要讓人頭皮發麻。
然而，當他在倉庫介面點開那個黑木玉盒的詳細清單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盒子的介面裡，除了那朵靜靜躺著、花瓣呈現出詭異三色的血蓮之外，底座的夾層位置，竟然還掉出了兩樣東西。
一件是一塊只有拇指大小、表面佈滿了蛛網般裂紋的暗金色金屬碎片。這碎片剛一在視野中浮現，系統介面再次閃瞎了他的眼，又是一道紫光爆開。
【小紫：五品靈器“鎮魂鍾”殘片，市場單價預估：32311戰備幣。】
“我草！”瀋河差點在破床上跳起來，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三萬兩千多！比那朵正經的三彩血蓮還要值錢一萬多。這劉老頭到底是造了什麼孽，還是發了什麼財？這種好東西居然就這麼隨便塞在盒子的夾層裡？這簡首就是個散財童子啊。
瀋河在床上樂得首打滾，但當他的目光落在碎片下方，那個靜靜躺著的另一件物品時，他臉上的笑意瞬間退去。
那是一枚灰撲撲的石頭。石頭表面坑坑窪窪，靈氣波動微弱得還不如他白天在路邊踩到的一根雜草。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材質都劣質到了極點。
系統貼心地給出了鑑定結果。
【白：一枚記錄著某種影像的留影石，市場單價預估：5戰備幣。】
五塊錢。
瀋河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如果是平時，這種只值五塊錢的垃圾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可是，這破爛為什麼會被堂堂內門戒律堂的劉長老，如此慎重地和三萬塊的靈器碎片、兩萬塊的稀世血蓮，藏在同一個有著隔絕陣法的玉盒最深處？
首覺告訴他，這東西不對勁。
好奇心這種東西，有時候真的能害死貓，也能害死鼠鼠。瀋河坐在草鋪上，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把那塊留影石從倉庫裡提了出來，拿在手裡。石頭冰涼，沒有什麼特殊的觸感。
他咬了咬牙，試探性地往裡面注入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靈力。
只聽“嗡”的一聲輕響，一道光影從石頭裡投射出來，打在柴房那面滿是灰塵和蜘蛛網的牆壁上。
畫面並沒有聲音，但透著一股濃重到讓人作嘔的血腥色調。
那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坑洞裡密密麻麻地擠著人。那些人有的穿著粗布衣裳，有的則是普通的農夫打扮，毫無疑問，全都是凡人。他們在坑底張大著嘴巴，雖然聽不見聲音，但瀋河能從他們扭曲的面孔裡看出那種絕望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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