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役院的夜很長。空氣裡混雜著發酸的汗味、潮溼發黴的秸稈味，還有某種不知死了多久的小動物屍體味。這裡是宗門最底層的排洩口，連風吹進來都顯得無精打采。
隔壁草鋪的趙西打呼嚕像是在拉破風箱，聲音一會兒高一會兒低。對面通鋪的幾個少年時不時吧唧幾下嘴，說著含混不清的夢話，大概是夢見吃上了一頓沒有摻著砂子的白麵饅頭。
瀋河一首熬到三更天，院子外的蟲鳴也歇了下去。月亮被厚厚的雲層遮住，柴房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連輪廓都模糊在了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從鋪位底下翻出那個舊木盒，順手扯過趙西蓋在肚子上的半截破棉布，墊在盒子底下，防止等下弄出聲音。這鎖看著嚇人，外表覆著一層厚厚的綠銅鏽，實際上內部的簧片早就爛得差不多了。
瀋河從頭頂漏風的窗框上拔了一根鬆動的鐵釘，捏著釘子帽，將尖端順著鎖眼輕輕捅進去。他的動作很慢，全憑手感在試探裡面的結構。前世為了在遊戲裡開保險箱練出的耐心，這時候全派上了用場。手腕微微轉動兩下，鐵釘卡住了某個鬆動的節點，他指尖一挑。
“咔噠”一聲輕響，搭扣彈開。
這聲音在夜裡顯得有些刺耳，瀋河立刻停住動作，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趙西翻了個身，咂吧咂吧嘴，呼嚕聲繼續拉起。
瀋河掀開盒蓋，一股劣質香料混合著土腥味的味道散了出來。顯然放這東西的人想掩蓋些什麼，但弄巧成拙，反而讓味道變得古怪。
他伸手探進盒子裡，指尖觸碰到幾樣物件。
先是三塊邊緣殘缺的小石頭，摸著涼颼颼的，表面坑坑窪窪；接著是一個半個巴掌大的粗瓷藥瓶，塞子鬆鬆垮垮；最後是一把斷了半截的佩劍，劍柄上纏著一圈發硬發黑的汗巾，摸著有些剌手。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裡準時響起。
【白：殘缺的低階靈石*3，市場單價預估100戰備幣。】
【白：回氣丹（剩餘4粒），市場單價預估200戰備幣。】
【白：破損的凡鐵兵刃，市場單價預估300戰備幣。】
瀋河手指在這些破爛上挨個點過，物件統統被吸進系統倉庫。這功能讓他很滿意，有現成的價值播報，省去了自己估價的麻煩。
他盤算著，原主窮了一輩子，連個多餘的窩頭都攢不下來，估計連這盒子的存在都不知道。保不齊是前幾任住在這個柴火垛的雜役，偷偷從哪裡順回來的贓物，沒來得及出手就累死在後山了。
修仙界底層的命就是這麼便宜，人沒了，東西還在。
意識沉入系統，瀋河點開那個介面精緻的“鼠鼠市場”。
他把剛摸來的三樣白板物資全部掛上出售欄。系統扣除了一點微薄的手續費後，賬戶餘額跳動了一下，數字變成了800。
看著跳出來的賬戶餘額，瀋河表情微僵。
這戰備幣的設計相當有特色。介面上顯示的是一疊綠油油的票子，排版佈局和前世見過的美元差不多。問題出在正中間的頭像，那裡畫著一隻圓耳朵、呲著兩顆大門牙的卡通老鼠，老鼠還戴著一頂小巧的礦工帽，正衝著他滑稽地笑。
“品味倒挺別緻。”瀋河搓了搓手指，沒再去管那隻老鼠，首接點開商城的功法購買區。
既然空有三甲護體卻沒有武器，第一要務自然是買一本簡單強勢的功法。只要有了功法，哪怕是基礎的引氣術，也能調動金丹修為進行攻擊，到時候才算是在這修仙界有了自保之力。
他在檢索欄輸入“築基”。頁面閃爍了一下，商品列表刷新出來。
排在第一行的，赫然掛著一本藍色封皮的《基礎修煉法——築基篇》。封面上畫著個打坐的小人，看著平平無奇。瀋河視線下移，看清了底下那行小字標明的價格：10030戰備幣。
瀋河盯著那個刺眼的五位數看了一會兒，默默關掉了商城頁面。
一萬多。
他現在算是赤貧階層。摸了個連底褲都漏風的雜役藏寶盒，滿打滿算才掙了八百，距離一萬的目標差了十萬八千里。要想快點湊夠買功法配件的錢，光靠在雜役院翻垃圾是行不通的。雜役們窮得叮噹響，就算是翻十天半個月，頂多也就是幾雙破草鞋和餿窩頭，連塞牙縫都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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