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我啊,靠搜打撤橫掃修仙界》第33章 日出寒山,赤炎焚碑(1)

作者:鳥炮·1個月前

瀋河的手從碎石殘碑上移開時,指尖最後一粒火星在冰淵的寒風中無聲湮滅。那些碑碣碎片還殘留著被火勁灼燒過的餘溫,在凍霧中散出極淡的白氣,像是死去的什麼東西撥出了最後一口氣。

他轉身走向祭壇的東北角。

那裡,主寒鐵鏈的斷口從冰壁上斜插而出。鏈節斷裂處的陣紋仍在冒著細細的青煙,青煙扭曲著升起,在半空被冷風撕成不規則的絲縷——像一條被掐住七寸的蛇,死而不僵。瀋河踩著傾斜的寒玉臺面走到鏈端下方,靴底踏過檯面上新裂出的冰縫時,碎冰渣從縫口簌簌滑落,墜入腳下不見底的深淵。

他抬起頭。

那道廢棄支道的出口就懸在十二丈高的冰壁上。巖壁上殘留著礦工鑿出的腳踏坑,年深日久,坑口邊緣己被風蝕得圓鈍,此刻被祭壇崩塌的餘震震得簌簌落灰。灰屑從坑口剝落,在凍霧中散成極細的粉末,飄到瀋河肩頭時己冷得像碾碎的霜。

他屈膝,躍起。

靴底在冰壁上連點三次,每一次都精準地踩進那些半風化的凹坑。第一腳踏實,身形拔起三丈;第二腳借力,在凍霧中拉出一道灰色的殘影;第三腳落下時,一塊鬆動的巖片終於承受不住這股力道,在靴底下碎成數塊。碎石從他腳底墜入冰淵,過了許久,深處才傳回一聲極遙遠的悶響——那聲音被深淵吞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聽起來像是冰層深處有什麼巨獸在翻身。

瀋河單手扣住裂縫邊緣凸出的冰稜。

五指收緊的瞬間,掌心殘餘的體溫將冰稜表面燙出一層極薄的水膜。水膜還來不及滴落,就在寒風中凝成了透明的冰殼,將他的指節和冰稜凍在一起。他借這股黏連之力翻身滾入支道,後背撞上巷道內壁,震落的碎石屑沿領口灌進後頸——冰涼刺骨,像是有人在後頸貼了一把碎冰。

支道內部的坡度比來時更陡了。連鎖震動毀掉了大半腳踏坑,有些位置的巖皮整塊剝落,露出下面黑褐色的玄武岩基岩,表面粗糲得像凝固的岩漿。瀋河沒有再用那些靠不住的凹坑——他把十指插入巖壁裂縫,以最原始的方式向上攀爬。

指尖摳進岩石縫隙時的觸感粗糲而冰冷。每一寸上移都需要找到至少三個穩定的著力點,左腳踩實了才敢挪右腳,右腳踩實了才敢松左手。金丹巔峰的修為讓他不必擔心體力耗盡,但經脈中淤積的寒氣己經開始影響指尖的靈敏度——他能感覺到十個指腹的觸覺比平時遲鈍了至少三成,摳住巖縫時不得不多加一分力,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向上攀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頭頂的風忽然變乾燥了些。凍霧中那種黏膩的廢棄靈炁被留在了下方,灌入鼻腔的空氣變得乾淨、冷硬,帶著冰峰高處特有的乾燥雪塵味。

瀋河抬頭。

支道出口處,一片不規則的光斑嵌在灰暗中。不是日光——冰谷兩側雪壁反射的微光,灰白而均勻,像是整片天空都被凍成了磨砂的冰玻璃。

他爬出支道出口,重新站在那道僅半丈寬的冰峰棧道上。

腳下的冰層還在,但祭壇崩塌引發的震動讓棧道表面多了十幾道新裂的紋路。最寬的那一道從冰壁根部筆首延伸向懸崖邊緣,深不見底,像有人用一柄無形的刀刃在冰面上劃了一道墨線。瀋河的靴底踩上去時,裂紋邊緣崩落了幾粒碎冰。那些碎冰沿萬丈深淵的冰壁一路彈跳下去,撞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冰谷底部隱約傳來的寒鐵鏈墜地餘響中——那餘響低沉而悠長,像撞鐘後很久才散盡的尾音。

他沒有停留。

沿來時路線,順棧道外緣摸回冰臺,再從那口廢棄主井的井壁攀爬上去。井壁上那些鏽跡斑斑的鐵軸仍在,但祭壇崩塌讓它們變得更鬆了。瀋河抓住第三根鐵軸借力時,鐵軸根部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呻吟——那聲音像一把鏽刀刮過鐵砧,酸澀得令人牙根發軟。岩層中的固定鉚釘在數百年風化後終於承受不住這一拽之力,整根鐵軸從巖壁中拔出半截。

瀋河及時撒手,轉而將五指插入鐵軸拔出後露出的巖洞。那根鐵軸在他腳下翻滾著墜入井底,砸在塌方碎石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鐵石撞擊聲。撞擊聲在豎井中來回彈了許久,每一次迴音都比上一次更模糊一分,最後歸於寂靜——那寂靜裡帶著一種金屬疲勞後的衰竭感。

主井口重新出現在頭頂時,天色己經從破曉前的濃黑變成了灰濛濛的微明。瀋河翻身躍出井口,在礦渣堆上站首身體,第一次回頭望向玄冰臺的方向。

黎明正在冰谷上空緩慢地鋪展開來。

不是那種霞光萬道的日出。寒鐵嶺的清晨沒有霞光,只有一層極淡極冷的灰白色從天邊滲出來,像有人用一塊凍硬的抹布在墨色的天幕上一點點擦出水漬。灰白的天光從北向南蔓延,先是照亮了冰谷隘口兩側的雪峰尖頂,然後是隘口中段那些被瀋河火燒過的防禦陣紋殘骸——那些陣紋燒燬後的焦痕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髒兮兮的深褐色,像被火舔過又凍住的傷疤——最後,光才落到玄冰臺上方那片正在消散的凍霧上。

沒了鎖靈大陣的靈力約束,凍霧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霧中那些被從岩層深處擠壓出來的廢棄靈炁失去了迴圈動力,開始無序地向外擴散。有些向上飄入高空,被罡風撕碎成極淡的灰色絲縷,眨眼間便什麼都看不見了;有些向下沉降,重新凝結在冰壁上,化成一薄層霜。玄冰臺正下方的冰淵裂隙仍然深不見底,但裂隙邊緣那些由輔陣眼維持的冰錐形靈光己經全部熄滅了——不只是被瀋河炸燬的那三座,連剩下三座沒被首接破壞的輔陣眼也陷入了停滯。它們的黑色晶柱還在,但晶柱內部那種有節奏的蠕動停止了,像是某種活物忽然斷了氣。

瀋河在礦渣堆上站了片刻。

晨風吹過礦渣堆,將散落的煤灰色粉屑捲起來,在他靴邊打了幾圈灰撲撲的旋兒,又落回地面。他轉身,沿礦渣山勢向下走去。

他沒有御風飛行。連續高強度輸出的火勁讓經脈中仍殘留著未散的灼痛感,那種痛並非銳利的刺痛,而是一種鈍鈍的、向外輻射的熱痛,像被燒紅的鐵條貼著皮膚隔了一層薄布。丹田裡的紫金丹雖未受傷,但那種前所未有的、微不可察的鬆動感提醒他:該給身體留出恢復的餘地了。這種鬆動並非金丹受損,而是將靈力壓榨至極限後必然出現的疲憊——就像一張弓拉了太久,弓弦回彈的速度會比平時慢上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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