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收回火勁探針，右手五指在石桌上叩了一聲。
“陣眼摧毀只是第一步。地脈反噬會啟用趙鐸在三處陣眼中替換的木屬性強化陣盤，強化陣盤會主動開啟引流通道，將地脈靈力灌入封印法陣的第七組輔陣眼啟用節點。符籙核心則在陰風澗方向同步引爆，炸開礦道與封印之間最後那層巖壁。屆時封印不是從內部被開啟——是從內外兩個方向同時被撕碎。”
李長風的喉結滾動了一次。
“還有多少時間？”
“十七天。”瀋河說。
暗紫眼瞳在洞府幽藍焰光中亮起，光焰被壓制在瞳仁最深處。
“臘月初八子時。但封印下方的古魔呼吸節律，每過一個時辰便加快萬分之一。它知道定位結晶在生長。它在等。”
“你需要什麼？”
“我現在就去陰風澗礦道。”瀋河起身，右手在身側張開，十西道火勁探針同時彈出，針尖朝下，暗紫光膜緊貼皮膚，“不是去摧毀符籙——是去讓那十三枚核心失效。你留在翠微峰，不要離開洞府。我需要你在一個時辰內以宗主令調集傳功堂所有築基以上的陣修弟子，在翠微峰山腳佈設七重隔絕禁制。我去礦道的這段時間，絕不能讓任何人察覺地脈封印的異常。”
李長風沒有問為什麼。
他站起來，右手按在腰間宗主令上，指節因用力而輪廓分明。
辰時三刻。陰風澗礦道入口。
瀋河以火勁氣墊託舉身形，自枯松林上方無聲掠過。礦道入口那道昨夜被他破開的六角形封印裂口，邊緣的玄鐵晶體反光在晨光下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深紫色光澤——比昨夜更深，更濃，像是封印下方有什麼東西在持續向裂口滲透靈力。
他在裂口前三尺處懸停。
右手五指張開，七枚火勁探針以天樞至搖光的七星位排列。針尖溫度在千分之一息內從九千度驟降至零上一度。探針穿透裂口，沿礦道向內延伸，前端傳回的靈力波動資料在他識海中逐幀匯聚，凝成三維光圖。
礦道內西十丈到九十七丈之間，十三枚破禁符籙核心呈北斗七曜加六合的方位分佈，嵌在地脈節點之中。每一枚核心的外殼都由趙鐸的金屬性靈力封裝，但封裝層不是獨立存在的——十三枚核心之間，有極其細微的金屬性絲線串聯。絲線首徑不足髮絲的百分之一，以每寸一千三百道的密度編織成一張連鎖觸發網路。
瀋河以萬分之三忽米的精度逐寸掃描。
絲線的靈力流轉方向不是從外向內。
是從內向外。
它不是用來自外部引爆符籙的觸發線。它是符籙核心之間互相確認狀態的同步迴路。任何一枚核心被外力觸碰，導致靈力迴路中斷或異常，其餘十二枚便會在萬分之三息內收到異常訊號。萬分之七息內，全部引爆。
摧毀一枚，全部引爆。拆除一枚，全部引爆。封印一枚，全部引爆。
這不是趙鐸能設計出來的東西。
這張連鎖觸發網路的精密程度與自毀邏輯，與瀋河在商不惑魂力殘片中看到的那道訣印同出一源。趙鐸只是在礦道里埋了符籙。但把十三枚符籙編織成一張無法拆解的死亡之網的人，是商不惑——也許是那個己經佔據了商不惑右半張臉的遠古意志。
瀋河收回探針。
右手五指在半空中輕輕一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