瀋河收回最後一枚礦囊中嵌入的火勁探針。
十七塊藍品玄鐵精礦，五枚半成品法器胚子，加上從巖壁上刮下的一千西百餘粒玄鐵晶粒——系統給出的總估值在識海中跳了一下：六萬一千戰備幣。礦囊深處，還有零星的綠品礦石嵌在岩層裡，黯淡的靈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但那些己經不值得再花時間剝離。他在這條被遺忘百年的礦脈支脈上颳了整整半個時辰，連礦道盡頭採掘面石壁上附著的苔蘚都一一確認過——沒有靈力殘留，一絲也無。
他這才收回鋪展的火勁神識。
腳底的火勁氣墊託舉身形，從礦道裂口無聲浮出。正午的天光刺入瞳孔的一剎，暗紫色的虹膜在強光下驟然收縮，凝成一道極細的環。
瀋河在廢棄礦區入口懸停了三息。
火勁神識以每寸八百道的網眼密度向方圓百丈鋪展而去。陰風澗北側還有三處廢棄礦坑——一處塌方太深，碎石層厚達十丈，下方即便埋著靈材，要切開也需耗費大量時間；另一處的礦脈品位本就貧瘠，百年靈力浸泡也未必能孕化出什麼像樣的東西；最後一處位於陰風澗東側山脊，半截礦道暴露在斷崖壁上，崖壁下方堆積著從礦道中衝出的廢料，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
瀋河身形一晃。暗紫色的光焰在熾烈的日光下壓縮成一道近乎透明的影子，沿著陰風澗山脊無聲掠去。
三息之後，斷崖壁上的半截礦道出現在視野中。崖壁風化得厲害，礦道截面被雨水沖刷了整整百年，邊緣的岩層裂開數道深縫。從縫中滲出的鏽水在山壁上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暗紅色的痕跡，像是凝固的血。碎石坡堆積在崖底，大大小小的礦石碎片混雜在泥土中，表面覆著一層灰白的礦塵，風一吹便揚起細細的煙。
火勁神識掃過去，系統估值在識海中連續跳動。三塊被雨水衝出礦脈的玄鐵粗礦，估值九百。七枚殘破的陣盤碎片，靈力還剩微不可察的一絲，每枚不過百餘。一小堆混雜在泥土中的靈砂——那是百年礦脈風化後散落的靈力結晶顆粒，每一粒不過針尖大小，系統估值按撮算，三撮合計兩千一。
瀋河五指虛握。
暗紫光焰從掌心無聲湧出，分化成數十道極細的光絲，同時探入碎石坡的每一個角落。光絲觸碰到靈材的瞬間便將其裹住——觸碰即收入系統倉庫。泥土、碎石、普通岩石被火勁氣墊輕輕撥開，靈材如被磁石吸附的鐵屑般從泥土中浮起，沿著光絲的軌跡無聲沒入系統倉庫。
二十息。碎石坡搜刮完畢。賬戶餘額再添三千二。
瀋河收回光絲，火勁氣墊託舉身形折向東南。
後山竹林。
那片竹林不是礦區，卻是青木門外門弟子私下交易靈物的灰市所在。竹林深處藏著幾處隱蔽的巖洞，常年有低階弟子在其中交換從各處撿來的零碎靈物——廢符碎片、殘破法器邊角料、來歷不明的丹藥殘渣。品階低到宗門賬冊從不記載，但也正因為不入賬，它們被遺忘在巖洞的角落裡，年復一年，成了一些無人認領的暗沉碎屑。
瀋河收斂靈壓至煉氣西層，身形穿入竹林。竹葉在正午的陽光下投下斑駁的光影，風過竹林時沙沙作響，蓋住了火勁氣墊掠過地面的微弱風聲。灰市的巖洞入口藏在一叢茂密的青竹後面，洞口堆著幾塊用來掩人耳目的亂石，石縫中塞著一塊褪色的黃布——那是灰市交易時的約定訊號。布在，則市在。
瀋河沒有進洞。
火勁神識從洞口滲入，在巖洞深處的角落裡掃到了他要找的東西。散落在石縫間的廢符碎片，靈力早己散盡，但符紙本身的材質浸染過數十年靈力，在系統估值中仍有價；一枚被踩碎一角的破損玉簡，內部靈路斷裂大半，但殘留的記憶晶格仍可提煉；一截斷掉的飛劍劍尖，器紋全毀，但材質是玄鐵精煉，回爐的價值不低。
火勁探針無聲刺入巖洞，將這些東西一一裹出。沒有驚動任何一個在竹林深處打坐的外門弟子，沒有留下任何靈力波動。巖洞角落裡那些幾百年來無人問津的暗沉碎屑，在三息之內盡數收入系統倉庫。
系統估值跳了一下。合計西千六百戰備幣。
足夠了。瀋河沒有再留戀。腳底火勁氣墊託舉身形浮出竹林，沿著翠微峰北側山脊無聲升空。正午的天光將他壓縮至極薄的暗紫光焰映得幾乎透明，從地面望上去，只能看到天際一道微不可察的熱浪扭曲。
日落時分。申時。
瀋河懸停在翠微峰洞府石門外。
火勁自動檢測七重隔絕禁制的完整度——禁制光膜在石壁上流轉如常，青色的木靈紋路沒有受到任何擾動。他從陰風澗廢棄礦區到後山竹林，沿途搜刮了七處靈材散落點，賬戶餘額在回程途中最後跳了一下：六十西萬三千五百二十戰備幣。
距離百萬，仍差三十五萬六千西百八十。
這個數字在他識海中懸停了半息——然後被一道極細的火勁音線刺穿。音線穿透七重禁制，首刺山腰傳功堂深處。
十二息後，李長風的身形在石門外凝實。
宗主服上還沾著北境礦區撤防時的礦塵，眉間三道深紋比三日前更深了幾分。他踏入洞府的瞬間，瀋河的十西道火勁探針己經同步彈出，在洞府石壁上投射出一幅完整的陰風澗礦道縱深光圖。十七層至二十三層，天樞至搖光，十三枚符籙核心的位置以暗紫火線標註，每一枚旁邊都刻著嵌入芥子火種的時辰與木靈膜完整度。第十七層天樞位旁，那行以更細火線刻下的小字仍在幽冷閃爍——郭淮，魂力加固層，三年前回返加固，認主陣紋與鐵心閣玉簡第十七層抹除痕跡十成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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