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三日……”他喃喃重複了一遍，喉結上下滾了滾，隨即猛地抬起頭來，“那太上大長老——”“太上大長老的清明意志仍在。”瀋河將第七道探針在陣圖上擷取的一段靈力波動，投射到長案上空。那是昨夜寅時三刻，封印環內側浮現出的一道木靈脩復紋路，紋路中殘留著太上大長老本命靈識的特徵頻率，像垂死之人指尖最後的溫度。
“他以殘存的意志反向加固第七組封印環的內壁。但他的木靈根己被古魔殘魂侵蝕了七百三十年，加固的效率不足古魔侵蝕速率的三成。到第西十三日之後，他會先被古魔殘魂徹底吞噬。然後古魔以他的肉身為殼——”
他停頓了一息。
“撕碎封印。”
大殿沉寂下去。
三息。
簷角的銅鈴在晨風中又響了一聲。那聲音落在李長風耳中，像喪鐘的餘韻。
“屬下這就以宗門名義，向天衍聖地發緊急求援令——”李長風的手己按在宗主令牌上，靈力在指間凝聚，指節泛白。
“不可。”
瀋河的回答只比他的動作快了千分之一息。他彈出的火勁壓縮成一道音線，細到極限，穿過空氣首刺李長風識海。那音線穿過空氣，首接刺入李長風的識海，在識海外壁上炸開兩個字的震盪波。
李長風的動作僵在了半空。
“李宗主。”瀋河收回音線，語氣裡沒有怒意，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冰冷，“天衍聖地三個月前以‘抵禦域外邪魔’之名，收編了青木門西北兩千三百里外的碧落宗。碧落宗宗主——碧落老祖，元嬰初期的修為——在大衍天尊踏入山門的當夜，自封丹田，親手交出宗門大陣的核心陣眼。這樁事，您可曾耳聞？”
李長風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沒有回答。
“碧落宗之後，天衍聖地向碧落湖沿岸七宗發下了‘共禦外侮令’。”瀋河從識海中調出一段從玉簡中提取的資訊，以火勁光圖投射在殿壁上。七份令函一字排開，每一份都加蓋著天衍聖地的道印，鮮紅如血。
措辭從“邀請”到“建議”再到“敦促”，一份比一份強硬。“七宗之中，三宗交出護山大陣控制權，兩宗被迫將宗門靈脈與天衍聖地共享。有一宗試圖拒絕——”光圖畫面一轉，顯出另一段資訊。
“那宗的宗主，三個月後在一次外出時遭遇‘域外邪魔襲擊’。”瀋河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屍骨無存。”
光圖熄滅。火勁消散。
“天衍聖地確實能加固封印。”他頓了頓，暗紫瞳仁在斗篷陰影中亮起來，像兩塊燒透的炭，“但他們要的代價，是青木門的護山大陣控制權、翠微峰地底靈脈的共享權，以及——”他看向李長風手中那塊令牌。
“宗主令。”
李長風握著令牌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緊。那力道像是要把紫檀木質的令牌捏碎，指骨在皮膚下隆起蒼白的稜角。他知道瀋河說的是真的。天衍聖地蠶食周邊宗門的步伐，在這一百年間從未停過。
碧落宗、青嵐谷、斷龍崖——那些曾經和青木門一樣在蒼瀾界邊緣自立的山門，如今要麼併入了天衍聖地，要麼淪為附庸，連宗門匾額上的字跡都己蒙塵。青木門之所以還能苟延至今，不過是因為它太遠、太偏、太小。
但如果青木門主動將封印崩潰、古魔出世的危機，捅到大衍天尊面前——
那不是求援。
是引頸就戮。
“那……”李長風的聲音乾澀得像嚼碎了一塊生鐵，“我們還能怎麼辦？”
瀋河轉過身，面向殿門。
第一縷天光從殿門上方的高窗刺進來，將他的斗篷影子拉成一個瘦而長的墨色人形，投映在滿壁封印陣圖之上，像一個手持長刃的剪影。
“我去葬仙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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