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則帶著招娣、來娣等大點的女孩子,開始清洗一會兒要用來裝下水的籃子和清洗豬腸子需要用的鹼面。
孩子們則興奮地在大人腿邊鑽來鑽去,既害怕又好奇地看著那龐然大物被開膛破肚。
當豬尿泡(膀胱)被完整地取出來,一個調皮的侄子立刻搶過去,吹足了氣當成皮球踢,引得其他孩子一陣追逐嬉鬧,給這忙碌的場景增添了幾分童趣。
“開膛嘍!”
隨著辰建設一聲吆喝,鋒利的刀尖劃開豬腹,熱氣騰騰的內臟顯露出來。
心、肝、肺、肚、腸……被一樣樣小心翼翼地取出,分門別類放在不同的盆裡。
“這下水可是好東西!”老太太在一旁笑眯眯地說,“大孫媳婦,回頭把那大腸好好用鹼面和草木灰搓洗幾遍,中午咱們就先炒一副肥腸吃,給孩子們解解饞!剩下的,你們幾家分分,都拿回去嚐嚐鮮!”
“哎!好嘞奶奶!”大嫂高興地應下。豬下水在這年頭也是難得的葷腥,幾個媳婦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豬肉被一塊塊分割開來。
最好的裡脊、後腿肉被單獨放在一邊。
“這些好肉,割下來一些,這幾天給翻修房子的工人們做菜。
剩下的,眼看天熱放不住,得趕緊用鹽醃起來。”爺爺抽著旱菸,在一旁給出主意。
“對,多抹點鹽,掛地窖裡,能多放些日子。”辰建設點頭,“地窖裡陰涼,但也就頂多放個十天半月,這大夏天的,還是得儘快吃掉。”
於是,女人們又開始忙碌著炒制大粒鹽,將一塊塊豬肉裡裡外外仔細地塗抹均勻,然後用力揉搓,讓鹽分充分滲透。
濃重的鹹肉氣味開始瀰漫開來,與之前的血腥氣、柴火氣混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充滿生活質感的畫面。
院子裡人來人往,歡聲笑語,吆喝聲、嬉鬧聲、水流聲、刀俎聲響成一片,比過年還要熱鬧幾分。
有路過的村民被這動靜吸引,伸頭進來看一眼,看到那碩大的野豬和忙碌的辰家眾人,臉上都露出羨慕的神色,但沒人覺得不妥,反而紛紛打招呼。
“建設,殺豬啊?好大的傢伙!”
“辰楠那孩子打的吧?真是好本事!”
“護秋員就是不一樣,咱們村的莊稼可算有保障了!”
大家都知道了辰楠如今是正經的護秋員,他獵到的野物屬於個人所得,不需要上交大隊。
所以辰家如此大張旗鼓地殺豬分肉,在村民們看來是理所應當,甚至帶著幾分感激——畢竟辰楠趕走了野豬群,保住了大家的收成。
只是,心裡多少有些羨慕,那麼大一頭野豬,怎麼就沒他們的份呢?
豬肉實在太多,光是靠辰家自己人和幫忙翻修的工人,短時間內也消耗不完。
奶奶又發話了:“一會兒給關係近的幾家,比如你張嬸家、你王大爺家,也都送一小條去,都沾沾葷腥。遠親不如近鄰嘛。”
“知道了,奶奶。”辰建設應道,這也是村裡的人情往來。
奶奶在人情世故這一塊就做得很到位。
整個上午,辰家老宅都沉浸在這種充實而又充滿希望的氛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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