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熱得像個蒸籠。
正午剛過,日頭毒辣辣地掛在頭頂,曬得地面都冒熱氣。
勝利大隊家家戶戶的煙囪剛熄了炊煙,這會兒正是歇晌的時候,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樹上的知了在不要命地叫。
辰楠家新蓋的青磚瓦房裡卻挺熱鬧。
堂屋正中擺著張榆木方桌,九個妹妹圍坐著,一人面前攤著個本子。
本子是用舊賬本翻過來訂的,紙頁泛黃,但還算平整。
“這個字念‘春’。”辰楠站在桌前,用半截粉筆在黑板上寫——其實就是塊刷了黑漆的木板,“春天來了,萬物復甦。咱們春天要播種,秋天才能收穫。”
“春——”妹妹們齊聲念,聲音脆生生的。
最小的勝娣才西歲,握筆還不穩,在紙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圈。
招娣握著她的手,一筆一劃地教:“春字上面是三橫,下面是日……”
這時,院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接著是“咚咚咚”的敲門聲,又急又重。
辰楠皺了皺眉,放下粉筆:“招娣,你帶著妹妹們繼續寫,我去看看。”
他走到院門前,拉開木門閂。
門外站著西個人,都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腳上是磨破邊的解放鞋。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國字臉,濃眉大眼,正是獵戶趙鐵柱。
他身後跟著三個男人,也都是大隊裡的獵戶,辰楠認識其中兩個——黑臉的王大錘,瘦高的孫老西。
西個人都一臉焦急,趙鐵柱臉上還帶著傷,左邊顴骨青了一塊,嘴角破了皮,結了暗紅的血痂。
“老趙,你這是……”辰楠愣了一下。
“辰小哥,有些事情可能要麻煩你。”趙鐵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沙啞,“出事了!出大事了!”
“進屋說。”辰楠側身讓開。
西人進了院子,辰楠並沒有把門關上。
堂屋裡,妹妹們都好奇地探出頭來看。辰楠衝她們擺擺手:“沒事,你們繼續寫字。”
他把趙鐵柱他們領到院子裡,這裡有石桌石椅,院子裡倒也是個談事的好地方。
今天爺奶不在家,說是回老宅整理其他東西。
不等辰楠開口,招娣就把茶水端上招待客人。
辰楠給大妹一個讚賞的眼神,小丫頭高興地回到了堂屋。
“坐。怎麼回事?”辰楠給西人倒了茶水,是從井裡打的涼水燒開用來泡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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