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著眼前這幾個不過七八歲的孩子,他又不好發作,只能在心裡暗罵:你才是賠錢貨,你全家都是賠錢貨!
另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見辰楠不答話,天真地追問:“大哥哥你怎麼不說話?賠錢貨不就是大哥哥說的嗎?我還記得你說過這句話呢。”
這話像一記耳光,打得辰楠臉上火辣辣的。
尤其是孩子那稚嫩純真的語氣,更讓他無地自容。
是了,從前的辰楠確實說過這種混賬話,可那又不是他!
辰楠坐首身子,正色道:“誰告訴你們我妹妹是賠錢貨的?她們是金花,九朵金花!是咱們辰家的寶貝!”
孩子們面面相覷,顯然不太理解他的說法。
光頭小男孩撓著頭說:“可是我娘說,閨女都是賠錢貨,養大了就是別人家的...”
“胡說!”辰楠打斷他,“男孩女孩都一樣,都是爹孃的心頭肉。我妹妹們聰明伶俐,懂事能幹,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
他試圖給孩子們講道理:“你們想想,你們家裡是不是也有姐姐妹妹?她們是不是也幫著家裡幹活?是不是也對你們很好?”
一個稍大點的男孩小聲說:“我姐昨天還把她的窩窩頭分了我一半...”
“你看,”辰楠趁熱打鐵,“姐姐對你好,你怎麼能說她是賠錢貨呢?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了,知道嗎?”
孩子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但辰楠明白,這種根深蒂固的觀念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
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更多的孩子,很快榕樹下就聚集了十幾個人。
最大的有十三西歲,最小的還是剛才那個六七歲的光頭小男孩。
男男女女都有,幾乎都認識辰楠——畢竟有九個妹妹的人,在整個勝利大隊都是獨一份。
一個扎著紅頭繩的女孩怯生生地說:“可是...我奶奶說,女孩子沒用,早晚要嫁人...”
“這話不對!”辰楠提高了聲音,目光掃過每個孩子的臉,“我妹妹招娣,才十二歲,就能幫著爺爺奶奶照顧八個妹妹,洗衣做飯樣樣都會。”
“我二妹來娣十一歲,每天早起打豬草,從不叫苦叫累。你們說說,這能叫沒用嗎?”
孩子們安靜下來,有幾個女孩悄悄低下了頭。
“幹活累嗎?肯定是累的,怎麼樣才能改變現狀呢?”
辰楠繼續說道:“你們知道嗎?在城裡,女孩子一樣可以上學讀書,一樣可以當工人,當老師,當醫生。我妹妹們將來也要讀書,也要有出息!”
聽完這番話,女孩們眼裡有了光,她們以後也可以過這樣的生活嗎?
一個稍大點的男孩不服氣地說:“可是……讓賠錢貨讀那麼多書幹嘛?大家都這麼說...賠錢貨...”
“你指的‘大家’只是村裡人而己,城裡人可不會這樣說。”辰楠反問,“以前還有人說過女人要裹小腳呢,現在不也不裹了?時代在變,觀念也要變。”
他看著那個說話的女孩,語氣溫和下來:“多讀書可以學知識,知識可以改變命運。”
那女孩似懂非懂地紅著臉點了點頭。
辰楠看向那幾個小姑娘堅定地說,“不要管別人怎麼說。記住,女孩子不是賠錢貨,你們和男孩子一樣,都是祖國的花朵,未來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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