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當時的艱難。
“那時候剛好有這麼一個機會,有人願意轉讓指標,但要求一次性付清‘轉讓費’。”
“機會不等人啊!我們想著,等你到了年紀再找正式工作,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競爭也激烈。”
“所以……就一咬牙,東拼西湊,跟親戚朋友借,跟廠裡互助會借,總算把錢湊齊了,給你把工作落實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也帶著一絲慶幸。
“當時也顧不得你年紀還差一點,先把坑占上再說。這樣的機會,可不是時時都有的。你看看現在城裡,多少年輕人沒工作,整天晃盪?”
“聽說上面早幾年(1955年)就有人提出來,要讓城裡沒工作的青年上山下鄉,去支援邊疆建設,開墾荒地。而且己經有人帶頭去了邊疆。”
“現在這形勢,城裡的待業人員越來越多,長此以往,肯定不是辦法,保不齊哪天政策下來,這些沒著落的年輕人都得被安排上山下去。”
“我和你媽就是怕你到時候沒著落,才……才硬著頭皮拉了這麼多饑荒,先把你的前程定下來。”
辰楠聽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難言。
父母平日裡從未跟他抱怨過生活的艱難,也從未提過為了他的工作揹負瞭如此沉重的債務。
他們只是默默地承受著,用自己的方式,竭盡全力地為子女鋪路,哪怕前路佈滿荊棘。
這份深沉而無聲的愛,讓他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和動容。
“爸,媽……謝謝你們。”
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這一句簡單卻沉重的話語。
夜漸深,此事也到此告一段落。
一家人的心情都頗為複雜。
有震驚,有擔憂,有感動,也有對未來的茫然與一絲新的希望。
辰東南二人洗漱後,懷著滿腹心事回了自己房間。
辰楠也簡單洗漱了一下,卻毫無睡意。
下午睡了幾個小時,此刻他精神得很。
他抬頭看了看堂屋牆上那個老舊掛鐘,時針正好指向晚上十點。
五百塊給了爸媽,家裡還欠幾十塊錢的外債。
這也可以讓父母安心,以後也不需要扛那麼大的壓力。
他今晚要去黑市走一趟。
山裡獵到的東西還未處理呢。
想到這裡,他不再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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