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那筆錢……辰楠想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三千多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薪只有二三十元的1960年,這絕對是一筆足以讓人鋌而走險的鉅款!
一個一級工,哪怕不吃不喝,也得辛辛苦苦幹上十年甚至十幾年才能攢下這個數!
常大偉一個小小的工廠幹部,家裡藏著這麼多現錢,其來源可想而知。
如今被他連鍋端掉,那種割肉剜心般的疼痛,足夠他們銘記終身。
就在辰楠心情愉悅地享受著難得的清閒時,一陣不合時宜的敲門聲“咚咚咚”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屋裡的寧靜。
辰楠皺了皺眉,心裡有些納悶。
這大中午的,太陽毒辣得能曬掉一層皮,誰這麼不長眼,跑來串門?
他放下手裡的搪瓷缸,趿拉著鞋走到院門口,拉開了門閂。
門外站著的,竟然是柳如意。
她今天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穿著一件洗得發白但依舊難掩其窈窕身段的碎花襯衫。
兩條烏黑油亮的麻花辮垂在胸前,臉上似乎還撲了淡淡的粉,試圖掩蓋那份因為焦慮和算計而帶來的憔悴。
她看到辰楠,臉上立刻堆起一個自以為甜美、實則帶著幾分刻意和虛假的笑容,眼神躲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小楠哥……”她聲音嬌柔,帶著一股子黏膩勁兒。
辰楠看著這張曾經讓‘他’心生悸動、如今卻只覺得厭惡的臉,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冷淡得像是在驅趕蒼蠅:“你來幹嘛?”
他們之間,早在“前世”的背叛和今生的落水後,就己經沒有任何關係。
他實在想不出來,柳如意還有什麼臉面來找他。
柳如意被辰楠這毫不掩飾的冷漠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調整過來。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帶著一股委屈巴巴的腔調:“小楠哥,我……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對,是我糊塗……可咱們畢竟……畢竟有過那麼一段情分,你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辰楠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表演,懶得搭話。
柳如意見他不為所動,心裡暗罵一聲,這傢伙是真跟以往不一樣了。
“我們之間還有情分在嗎?”辰楠差點沒笑出聲來,博取同情誰不會,“什麼見死不救?你要死了嗎?”
“這……”
柳如意有點語塞,她只是賣慘,稍微把自己說得慘點而己,並不是真的要死了。
她的本意是,家裡催婚催得緊,工作又沒著落。
她是想著辰楠那個進廠的名額。
不知道那名額……能不能讓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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