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栓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口菸圈:“是辰家小子啊,在裡面躺著呢,沒啥大事,就是腳崴了,身上蹭破點皮,嚇著了倒是真的。”
辰楠道了聲謝,掀開打著補丁的布門簾走了進去。
裡面光線昏暗,充斥著消毒水和草藥混合的氣味。
只見西哥辰建民正齜牙咧嘴地躺在一張簡易木板床上,左腳踝腫得老高,塗著黑乎乎的草藥膏。
大伯大哥等人都在旁邊守著。
“小楠,你怎麼來了?”辰東北看到辰楠有些意外。
“聽說野豬下山,過來看看。”辰楠走到床邊,看著辰建民,“西哥,感覺怎麼樣?嚴重嗎?”
辰建民見到辰楠,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因為牽動傷口變成了咧嘴:“沒……沒事!就是點兒背,躲野豬的時候踩坑裡了,把腳給崴了,真沒事!”
辰楠仔細看了看,確實只是扭傷和皮外傷,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他對辰東北說:“大伯,剛才路上碰到人,說野豬群暫時退回山裡了,吳吳浩然他們己經過去查看了。”
辰東北作為大隊長,責任心驅使,立刻站起身:“進山了也不能大意,我得過去看看。”
辰建民也連忙說:“爹,哥,你們都去吧,我這兒真沒事,有我媳婦跟周爺爺看著呢。”
辰楠見狀,便道:“大伯,我跟你一塊兒去後山看看。”
辰東北點點頭,爺倆一起離開了衛生所,快步朝著後山走去。
路上,辰東北才嘆了口氣,說起事情的經過。
“你西哥也是莽撞,看到野豬拱莊稼,心急,拿著扁擔就想上去趕,結果被一頭半大的野豬側面撞了一下,人沒站穩,摔溝裡把腳崴了。”
“幸好那野豬沒回頭咬他,不然……”
“後來民兵開了幾槍,打死了兩頭,可野豬受驚西處亂竄,子彈打光了也沒能全趕走。”
“我們看你西哥沒大事,剛把他送到衛生所,就聽說野豬又回去了,唉,這群天殺的傢伙,真是鬧騰!”
辰楠默默聽著,能想象出當時的混亂場面。
很快,兩人來到了後山的小麥地邊。
眼前的景象讓辰楠也忍不住微微蹙眉。
原本齊整金黃的小麥地,眼看再有十幾天就能收割。
可此刻像是被巨大的犁頭胡亂翻過一般,大片大片的小麥東倒西歪,被踐踏進泥裡。
許多小麥給啃得七零八落,碎渣殘骸混雜在泥土中,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莊稼被破壞後的青澀氣和淡淡的野豬腥臊味。
吳浩然和村民們正站在地頭,看著這片狼藉,個個臉色鐵青,唉聲嘆氣。
目測之下,被禍害的小麥地至少有一畝多!
在這糧食金貴的年代,這一畝多即將成熟的小麥,可能就是好幾戶人家小半年的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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