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意瞪大了眼睛,最後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她原本還想著,實在幹不下去了,就把工作賣掉,好歹能換點錢。可現在……
“辰楠……你非要逼死我嗎?”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逼死你?”辰楠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一點溫度,“柳如意,這才到哪兒啊?你跟常偉差點要了我的命,我現在只是讓你乾點體力活,你就受不了了?”
他轉身要走,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最後給你一個忠告,識相的話,自己離開軋鋼廠。不然,這種日子……還長著呢。”
說完,他不再看柳如意慘白的臉,轉身離開車間,身後傳來柳如意壓抑的哭聲。
他沒回頭,徑首走出了車間大門。
柳如意猶如行屍走肉般幹活,眼淚無聲地往下流。
她的手火辣辣地疼,全是水泡和破皮。
腰像要斷了一樣,腿也腫了。
這時她想起常偉,要是他在就好了。
但想到他爸因為倒買倒賣集體財產被髮配到邊疆勞改,似乎常偉在此也幫不了她的忙。
可是常偉哪兒去了?
己經有很久沒他的訊息。
她去常家找過,房子換了鎖,鄰居說他們搬走了。
到底搬哪兒去了?為什麼連個信兒都不留?
柳如意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
她恨辰楠,恨他為什麼沒死在那條河裡。
恨他為什麼變得這麼狠。
恨他為什麼要這樣整她。
可是恨有什麼用呢?
她現在連活下去都快成問題了。
“常偉……你到底在哪兒啊……”她喃喃自語,眼淚浸溼了衣服。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常偉,正在某個不知名的山卡拉里做著苦力呢。
被牙子拐走的人,很少有能回來的。
柳如意想著,如果辰楠死了,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可惜,沒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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