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解法……是誰教你的?”嚴教授沒忍住,在收卷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低聲問道。
來娣抬起頭,眼睛清澈見底,指了指窗外正在寒風中等著的大哥:“我哥教過我一種‘降維打擊’的思考方式,把複雜圖形拆解成最基礎的單元。”
嚴教授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個年輕人在外面跺著腳哈氣。
“好苗子,真是好苗子。”嚴教授激動地敲了敲桌子,“這種直覺,是天生的數學家。”
頒獎典禮就在當場舉行。
當廣播裡念出“特等獎,辰來娣”的時候,臺下一片譁然。
那些來自幹部家庭、書香門第的孩子們,看著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走上臺,眼裡滿是不可置信。
嚴教授親自把獎狀遞到來娣手裡,並沒有急著鬆手,而是鄭重地說道:“小同學,我是京大的嚴守拙。以後週末如果有空,可以來京大找我。我那有些書,外面買不到。”
臺下的老師和家長們倒吸一口涼氣。
嚴守拙?那可是給國家算彈道的泰斗!
他竟然要親自指點這個小姑娘?
辰楠站在人群后,看著臺上那個平時只會喊“哥,我冷”的二妹,此刻捧著獎狀,笑得象朵花一樣,心裡那股自豪感簡直要溢位來。
還沒等辰楠那股熱乎勁過去,他又馬不停蹄地趕往了工人文化宮。
西側廳是書畫展區。
相比於數學賽場的緊張,這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在一幅名為《衚衕晨光》的水墨畫前,圍著好幾個穿著中山裝的老人。
畫上沒有什麼宏大的場面,只有一個推著腳踏車的青年背影,車後座上坐著一個小女孩,手裡舉著糖葫蘆。
晨光穿透老槐樹的枝葉,灑在青磚灰瓦上,那種寧靜溫馨的氛圍,彷彿能從紙面上透出來。
“這墨色運用,這留白,絕了。”一位留著山羊鬍的老者讚歎道,“沒有幾十年的功底,畫不出這種意境。但這筆觸又很稚嫩,透著股靈氣。”
“老齊,你看落款。”旁邊一人提醒道。
“辰想娣,十三歲。”
被稱作老齊的老者愣住了。
齊白石的再傳弟子,如今京城畫院的院長齊老,此刻瞪大了眼睛。
“十三歲?這孩子在哪?”
角落裡,想娣怯生生地走了出來。
她不愛說話,只是緊緊抓著辰楠的大手。
齊老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視線與想娣平齊:“丫頭,這畫裡的背影,是你哥哥?”
想娣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蠅:“恩。哥哥的背影最讓人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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