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張紙,是一份蓋著公社和縣委組織部雙重紅章的紅頭文件。
辰楠展開文件,目光掃過上面那一行行端正的鉛字。
下一秒,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猛地收縮,整個人徹底懵在了原地。
看著辰楠呆滯的表情,李秀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帶著哭腔問道:“小楠,上面到底寫了啥啊?是不是要抓你?”
辰楠沒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張紙,彷彿不認識上面的字一樣。
“不是。”
辰楠清了清嗓子,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緩緩念出了文件上的內容:
“經上級組織研究決定,鑑於辰楠同志在京城紅星軋鋼二廠擔任副廠長期間,表現優異,能力突出,作風過硬。現為響應國家建設新農村、幹部下基層的號召,特批准辰楠同志帶職下鄉。”
“茲任命:辰楠同志,為勝利大隊黨支部書記!全面主持勝利大隊黨政工作。即日起生效!”
唸完最後五個字,整個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噹啷”一聲,辰東南手裡的刨子掉在了地上,砸中了腳趾頭,他卻象感覺不到痛一樣,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鵝蛋。
李秀蘭手裡的餵雞盆也“啪嗒”掉在地上,麩皮撒了一地,幾隻老母雞立刻跑過來低頭啄食。
老太太雙手合十,嘴裡不停地念叨著:“阿彌陀佛,老天爺保佑,老祖宗保佑啊……”
老爺子則是使勁揉了揉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剛才聽到的話。
“支……支書?”辰東南嚥了一口唾沫,結結巴巴地問,“我兒子……成了咱們大隊的支書?那……那吳支書你呢?”
還沒等吳浩然回答,辰楠已經快速打開了紙袋裡的第二張信紙。
這是一封手寫的信,字型剛勁有力,透著一股軍人獨有的殺伐果斷。
看到這熟悉的字跡,辰楠頓時知道了是誰。
這是軋鋼二廠的廠長,孫強的親筆信。
“小辰,見信如晤。”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應該已經回到了桃花村。”
“你小子,走得倒是乾脆!但你以為,我孫強會眼睜睜看著我手底下最優秀的兵,就這麼委屈地回家種地嗎?
京城的風浪確實大,你為了保護家人選擇避退,我不怪你,我理解你作為一個男人的擔當。
但是,國家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你有一身的本事,有超越常人的眼光,若是真在土裡刨一輩子食,那是暴殄天物!
所以我厚著這張老臉,去部裡跑了三趟,又聯絡了你們縣委的同志。
這封任命書,是我為你爭取的最後安排。
‘帶職下鄉’。這意味著你的級別還在,你的副廠長編制我還給你留著!你現在是下基層去鍛鍊,是去經受組織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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