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慢點走，黑燈瞎火的，別把我這板凳摔散架了！”
“快點快點，晚了就搶不到前面亮堂的位置了！”
辰東北猛地抬起頭，眼睛一亮，趕緊走到院門口。
只見夜色中，黑壓壓的一片人影正朝著大隊部湧來！
陸續有人走進了院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五小隊的劉二強，他手裡拎著個缺了一條腿的小馬紮，身後跟著他媳婦，媳婦手裡抱著個蒲團。
“辰支書！大隊長！俺們來啦！”
劉二強嘿嘿笑著，趕緊湊到最前面的空地上，把小馬紮一放，穩穩當當坐了下來。
緊接著，就像是開閘放水一樣，人群源源不斷地湧入。
二小隊的隊長辰建國帶著一幫壯漢，一人扛著一條長板凳。
六小隊的老李頭，顫巍巍地拄著柺杖，孫子在後面端著個破木箱子給他當座兒。
還有那些平時在地裡幹活最賣力的婦女們，一邊嗑著不知從哪弄來的南瓜子，一邊有說有笑地走進來。
來的人手裡都沒空著，各式各樣的凳子：長條凳、小板凳、小馬紮，甚至還有人抱著半截木頭墩子。
“都別擠！按小隊排好！前面的坐矮凳，後面的坐高凳！”
張曉春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手裡拿著個簡易喇叭，大聲地指揮著。
“老李頭，你往後點，別擋著人家年輕人的視線！”
“那誰，把你手裡的旱菸掐了！大隊部上課，不許抽菸，燻著別人咋辦！”
到了八點十分。
剛才還空蕩蕩的大隊部院子，此刻己經是人山人海！
放眼望去，全都是黑壓壓的人頭，幾乎把院子的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
甚至連院牆外的楊樹底下，都站滿了探頭探腦的社員。
辰東北看著這一幕，激動得手都有些微微發抖。
他重新把旱菸杆咬在嘴裡，眼眶不知怎麼的，竟有些泛紅。
“好啊，好啊……”
辰東北喃喃自語，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這幫兔崽子，沒讓我失望啊！”
趙有福也是樂得合不攏嘴：“大隊長，辰支書，這人來得也太多了，這得有小几百人了吧！”
辰楠站起身，目光掃過臺下一雙雙在燈光下充滿好奇和期待的眼睛。
這些眼睛裡，有懵懂，有疑慮，但更多的是對未知事物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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