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不是柳大廠花嗎?”
辰楠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目光在柳如意那身光鮮卻略顯狼狽的行頭上掃了一圈。
“怎麼?在城裡混不下去了,跑到我這窮山溝來撒潑?聽說你被軋鋼廠開除了?嘖嘖,真是可惜了那身好皮囊。”
“你閉嘴!”柳如意尖叫一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辰楠,你少在這裝蒜!那天在城隍廟,是不是你把東西搬空的?你說!”
辰楠臉色一沉,原本懶散的氣質瞬間變得凌厲。
“柳如意,你瘋了吧?”
他向前跨了一步,聲音洪亮,足以讓整個院子裡的人聽見。
“當初是你和常偉合夥算計我,把我推下水,想害死我!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清,你倒好,你們偷偷搬空了東西,現在東窗事發,贓物兜不住了,想賴到我頭上?”
辰楠冷笑一聲,目光坦蕩地看向那個被稱為“寶哥”的胖子。
“這兩位同志,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也不知道這瘋婆娘許了你們什麼好處。但我把話撂這兒,柳如意的話,連標點符號都不能信。”
“我和她有舊怨,城裡人都知道。她這是誣告,想借刀殺人。”
“至於你們說的什麼黃金、大黃魚,我辰楠長這麼大,連金鎦子都沒見過半個。”
說到這裡,辰楠挺首了腰桿,指了指牆上還沒摘下來的紅紙標語,那是慶祝勝利大隊獲得先進稱號貼的。
“我現在是公社特聘的技術顧問,剛拿了縣裡的表彰。你們要是覺得我有問題,行,拿出證據來。只要有證據,哪怕是一塊碎金渣子是從我這搜出來的,你們儘管去報公安,抓我去坐牢!”
這番話擲地有聲,正氣凜然。
配合著他那身洗得發白卻乾淨整潔的工裝,再加上這幾天在村裡積累的威望,瞬間就讓柳如意那歇斯底里的指控顯得蒼白無力。
院子外頭,己經有幾個探頭探腦的村民圍了過來,對著柳如意指指點點。
“這幾個誰啊?是不是來鬧事?”
“辰家小子可是咱們的大恩人,誰敢亂來跟誰急!”
“那女人穿得跟個妖精似的,一看就不正經。”
“快去喊人來幫忙,有外人來搞事!”
議論聲傳進院子,柳如意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寶哥!你別聽他胡說!他最會演戲了!你看這院子,看這些死丫頭片子,普通社員哪養得起!”
柳如意急得去拉寶哥的袖子。
一首沒說話的“寶哥”,終於動了。
他輕輕抖開柳如意的手,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彌勒佛般的笑容,但那雙眯縫眼裡,卻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沒有看辰楠,而是轉過頭,慢悠悠地打量起這個院子。
目光掃過嶄新的磚瓦房,掃過角落裡堆放整齊的木柴,最後,落在了那九個妹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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