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係,我去跑。錢和物資,我來想辦法。”
辰楠身子前傾,目光灼灼地看著父親,“我在採購科這段時間,也不是白混的。”
“認識了一些路子,也有一些門道。這次回來,我就是專門為了辦這事兒。”
“你?”辰東南看著兒子年輕的臉龐,既欣慰又擔憂,“你才多大?剛進廠沒多久,能有多大本事?外面的水深著呢,你可別被人騙了,或者幹啥違法亂紀的事兒。”
“爸,您放心。我有分寸。”辰楠笑了笑,笑容中帶著一股讓人信服的篤定,“我既然敢提出來,就有一定的把握。”
“具體的法子我現在還不能細說,怕到時候不靈了讓你們空歡喜。但我向你們保證,絕對不給家裡惹麻煩,也不用家裡出一分錢。”
李秀蘭還是不信,滿臉憂色:“小楠,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九張嘴,進了城吃啥喝啥?光是定量糧就不夠……”
“媽,糧食的事兒您更不用操心。我在鄉下這大半年,攢了不少家底。”辰楠拍了拍胸脯,“只要戶口能落下來,糧食我包了。”
見二老還是將信將疑,滿臉愁容,辰楠也不打算再多解釋。
這種事,說得再天花亂墜,不如把紅彤彤的戶口本拍在桌上實在。
“行了,爸,媽,這事兒你們就別管了,權當沒聽見。”
“我就是提前跟你們打個招呼,等我辦成了,再給你們一個驚喜。要是辦不成,咱們也沒啥損失,對吧?”
辰楠給母親夾了一塊土豆,“快吃吧,菜都涼了。”
辰東南看著兒子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他知道這個大兒子從小主意正,既然說了,或許是有所依仗。
只是九個戶口……他心裡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荒誕。
飯後,幫著母親收拾完碗筷,辰楠便回了自己的小屋。
聽著隔壁父母屋裡傳來的竊竊私語聲,多半還在討論他剛才那番“狂言”。
辰楠沒脫衣服,首接躺在床上,思緒天馬行空。
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
夜深了。
大雜院裡的燈光一盞盞熄滅,喧鬧聲也漸漸歸於沉寂,只剩下窗外呼嘯的北風。
辰楠站起身,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舊棉襖,戴上一頂壓得低低的狗皮帽子,又圍上一條圍巾,只露出一雙精亮的眼睛。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院子裡一片漆黑,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
推著腳踏車出了院門,辰楠沒有騎,而是順著牆根陰影快步推行。
首到轉過了兩條衚衕,確定沒人在路上,他才跨上車,腳下用力,腳踏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進了夜色中。
冬夜的京城街道空曠寂寥,路燈昏黃,拉長了他的影子。
寒風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辰楠卻感覺不到冷,胸腔裡反而燃燒著一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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