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平頭老百姓能隨便招惹的嗎?
“哎哎哎!你幹什麼去!”
賈正經一把拽住張翠娥的胳膊,死命往回拉,“你瘋了是不是?大晚上的你去哪兒舉報?”
“你放開我!”張翠娥像頭發了瘋的母獅子,拼命掙扎,“我要去揭發他們!我要讓他們那房子住不成!憑什麼他們享福,咱們受罪?”
“你給我坐下!”
賈正經這回也是急了,硬氣了一回,猛地把張翠娥甩回了炕上。
他喘著粗氣,指著張翠娥的鼻子罵道:“張翠娥,你是不是腦子裡有泡?人家辰楠都說了,那是親戚的房子!不是租的!能在棉花衚衕有那麼大一套空院子的親戚,那是咱們能惹得起的嗎?啊?”
“親戚?呸!騙鬼呢!”張翠娥披頭散髮,盤腿坐在炕上撒潑,“他們家要有這親戚,早幹嘛去了?至於在鄉下吃糠咽菜?”
“那萬一是剛聯絡上的呢?人家不是說了親戚全家調走了嗎?”
賈正經壓低聲音,語氣裡透著深深的忌憚,“你也不動腦子想想,那地方住的都是什麼人?要是沒點根基,敢在那兒住?你現在跑去舉報,要是查出來人家手續齊全,是正經親戚借住,你這就是誣告!”
說到這兒,賈正經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後怕,語氣也軟了下來,帶著幾分哀求:“媳婦兒,你忘了年前那事兒了?啊?你忘了你在裡面蹲的那半個月了?”
哪壺不開提哪壺。
“年前那事兒”就像是張翠娥心頭的一塊傷疤,一揭就流血。
那半個月,簡首是她這輩子的噩夢。
冰冷的硬板床,餿了的窩窩頭,還有那怎麼也抓不完的蝨子。
最可怕的是那種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絕望感。
當時就是因為舉報辰楠,結果反被辰楠給送了進去。
賈正經見她不說話,以為她聽進去了,趕緊趁熱打鐵。
“那裡面的日子不好過吧?你出來的時候都瘦成什麼樣了?咱們好不容易過個安生年,你非得再去招惹那煞星?”
“辰楠那小子邪性得很,你看他平日裡笑嘻嘻的,下起手來比誰都黑!”
“你要是再去舉報不成,反而被人家抓住了把柄,到時候再把你送進去關個一年半載的,你哭都沒眼淚!到時候誰給你送飯?誰管你死活?”
這話雖然是實話,但在正在氣頭上的張翠娥聽來,卻像是最刺耳的嘲諷。
特別是看著賈正經那一臉畏畏縮縮、怕事兒的窩囊樣,她心裡的火氣不但沒消,反而“蹭”地一下躥得更高了。
她張翠娥在這一片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之前被辰楠整那是技不如人,現在連自家男人都敢騎到脖子上拉屎,教訓起自己來了?
“賈正經!你個沒出息的軟蛋!”
張翠娥猛地跳起來,指著賈正經的鼻子破口大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