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四個大點的妹妹吃得心不在焉，眼神老往那個帆布包上瞟。
好不容易等吃完飯，把碗筷一推，幾個小的被李秀蘭哄去裡屋睡覺了，辰楠這才拎著包，帶著四個大的進了書房。
“把門關上。”辰楠吩咐道。
招娣趕緊轉身把門關嚴實，還順手插上了插銷。
辰楠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一本一本地往外掏。
“招娣，這是你的。”
幾本厚重的書落在招娣面前。她顫鬥著手撫摸著封皮，《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吶喊》、《彷徨》……
“這些書，學校圖書館都不一定有。”辰楠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哥是託了個在市圖書館工作的朋友，費了好大勁才弄出來的。你在家偷偷看，用心揣摩人家的遣詞造句，看人家怎麼寫人，怎麼敘事。記住了，只能在家裡看，別拿到學校去顯擺，明白嗎？”
招娣重重地點頭，如獲至寶地把書抱在懷裡，眼框微紅：“哥，我知道輕重。我一定好好看，不給你惹麻煩。”
“來娣，這是你的。”
那本奧數習題集放在了二妹面前。
“這上面的題，比你們課本上的難多了。你要是能把這本啃下來，以後考大學都不在話下。”辰楠看著二妹，“數學是科學的基礎，腦子越用越活，別怕難，不懂的先標記下來，哥回頭給你講。”
來娣翻開書，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形，不僅沒覺得頭大，反而兩眼放光，像餓狼看見了肉，恨不得立刻就算上一道。
“盼娣，想娣，這是你們的。”
樂理書和畫畫工具分發下去。
看著妹妹們愛不釋手地撫摸著屬於自己的“寶藏”，辰楠坐在椅子上，點了一根菸，沒抽，就夾在手裡。
“哥給你們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去考個什麼狀元，也不是為了讓你們以後當大藝術家。”
辰楠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滄桑和通透。
“我是希望，你們每個人都能有一技之長。這世道，風雲變幻，誰也不知道明天會咋樣。”
“但有一點是肯定的，裝在腦子裡的知識，長在身上的本事，是誰也搶不走的。”
他看著四個妹妹，目光柔和卻有力：“咱家日子好過了，但人不能飄。在外面，要低調做人；在家裡，要高調做事，把本事練紮實了。以後不管走到哪兒，不管遇到什麼難處，你們都有安身立命的底氣。”
招娣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但她聽懂了哥哥話裡的關切和期望。
“哥，你放心吧。”招娣把書抱得更緊了，“我們肯定不偷懶，不給你丟臉。”
“對！我肯定把這本題集做穿！”來娣揮了揮小拳頭。
辰楠笑了，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
“行了，開始吧。今晚允許你們晚睡一個小時。”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只是這一次，氛圍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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