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吃著，大廳中央的小舞臺上，手風琴師拉起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悠揚的琴聲飄蕩在挑高的大廳裡。
盼娣聽得入了迷，手裡的叉子都停下了，手指在桌布上輕輕敲擊著節奏。
“三妹，喜歡嗎？”辰楠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恩！”盼娣重重地點頭，“哥，這曲子真好聽，比我在收音機裡聽到的還要好聽。”
辰楠切下一塊鮮嫩多汁的牛排放進嘴裡，看著妹妹們滿足的笑臉，看著父母雖然拘謹但難掩自豪的神情，他覺得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什麼鄰居的算計，什麼廠裡的勾心鬥角，在這一刻都變得微不足道。
一頓飯吃了足足兩個小時。
等到結帳的時候，李秀蘭看著帳單上的數字，雖然早有心理準備，還是心疼得直抽抽。
“八十多塊錢啊……這可是你爸兩個月的工資。”李秀蘭壓低聲音，一臉肉痛。
“媽，這叫投資。”辰楠扶著母親往外走，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路燈昏黃，雪花開始飄落。
“您看妹妹們今天多高興？這見識長了，心氣兒就高了，以後她們就不會為了三瓜倆棗的蠅頭小利去跟人斤斤計較。”
走出大門，冷風一吹，大家都裹緊了棉襖。
但每個人的肚子裡都是暖烘烘的，那是黃油和牛肉帶來的熱量，也是一家人在一起的溫度。
“哥，咱們回家嗎？”招娣問道。
辰楠看著漫天飛舞的雪花，又看了看這群吃飽喝足、精神奕奕的妹妹們，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回家？太早了。”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百貨大樓方向，“剛才吃飯的時候我看你們衣服雖然乾淨，但都小了點，袖口都露手腕了。走，去百貨大樓，一人扯幾尺布，做身新衣裳過年！”
“啊？還買啊？”李秀蘭驚呼，但這次，她的聲音裡明顯帶著幾分笑意和無奈。
“歐耶！大哥萬歲！”
春娣和夏娣帶頭歡呼起來，一群小丫頭簇擁著辰楠，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向著更繁華的前門大街走去。
雪地裡，留下了一串長長的、雜亂卻緊緊挨在一起的腳印。
辰楠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老莫”，眼神深邃。
這只是個開始，下次他還會帶妹妹們來吃。
“等等我呀！大哥！”
勝娣邁著小短腿跑回來，一把牽住辰楠的大手。
辰楠反手握緊那隻熱乎乎的小手，大步跟上了家人的步伐。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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