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冬娣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李秀蘭抬頭看了她一眼,嗔怪道:
“這丫頭,毛手毛腳的,後面有狗攆你啊?跑這麼急幹啥。”
冬娣把手裡的野花往石桌上一扔,趕緊快步走到院子當中,壓低了聲音:
“爸!媽!爺!奶!出大事了!”
辰東南手裡的柴刀頓了一下,轉過頭看她:“啥大事?你哥在大隊部怎麼了?”
“不是大哥,是晚晴姐!”
冬娣警惕地回頭瞅了瞅院門,見院門虛掩著沒人跟來,這才小聲把剛才偷聽到的事情倒豆子似的說了出來。
“我剛才去大隊部找晚晴姐,聽到大哥問她結婚要不要通知家裡父母。”
“晚晴姐當場就哭了!”
“她說她是偷偷離家出走下鄉的,家裡出了大事,根本沒人知道她在這兒!”
“大哥還抱著她說,以後咱們全家就是她的親人呢!”
冬娣一口氣說完,小臉上滿是同情,胸口劇烈起伏著。
院子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劈柴的悶響聲停了。
辰東南握著柴刀,粗糙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深深嘆了口氣。
李秀蘭手裡的菠菜掉在笸籮裡,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我就說……平時看著晚晴這閨女,雖然斯斯文文、性子冷了點,但逢年過節知青們收家裡寄來的包裹,她從來沒收到過一次。”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這得受了多大委屈,才一個人跑到偏僻的地方來。”
老太太手裡的針線也停下了,揉了揉發紅的眼眶,連連嘆氣:
“造孽喲,大戶人家或者城裡幹部家庭,這兩年遭難的還少嗎?”
“難怪那閨女平日裡那麼懂事,什麼苦活累活都咬牙幹,這是身後連個依靠都沒有啊。”
夏娣性子最烈,聽到這話,手裡的麥秸稈一扔,氣鼓鼓地站了起來:
“誰敢欺負晚晴姐!以後她就是我親嫂子,我看村裡哪個不長眼的敢嚼舌根子,我抽不死他!”
“行了夏娣,坐下!”春娣拉了她一把,眉頭緊鎖,顯得格外沉穩,“咱現在是說晚晴姐的事,你急吼吼地喊什麼。”
秋娣託著下巴,輕聲細語地嘆息:“晚晴姐平時對咱們那麼好,給她點什麼吃食,她轉頭就給咱們塞鉛筆本子……她心裡得多苦啊。”
只有年紀最小的勝娣走過來,拉著李秀蘭的衣角,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軟糯糯地問:
“媽,那晚晴姐以後就真是咱們家人了嗎?勝娣會把糖果都分給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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