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娣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小聲說:
“所裡給發的一些勞保用品,有肥皂、白糖,還有我託人換的兩罐麥粉和幾斤乾紅棗。”
“行了,路上別說這個,走吧。”
招娣掃了一眼四周,領著三個妹妹快步朝前走去。
正陽門外的那家國營飯店不算大,臨近正午,大堂裡瀰漫著炒洋蔥和燉肉的香味。
因為城裡這幾天氣氛有些緊張,飯店裡的食客比往常少了大半,顯得有些冷清。
四姐妹挑了靠窗最裡側的一張八仙桌坐下。
招娣從兜裡摸出幾張糧票和鈔票,去視窗點了一盤紅燒肉、一盤炒雞蛋、一碗木須肉和一盆酸辣白菜湯,外加一大盆高粱米混著二米飯。
菜很快端了上來,油汪汪的紅燒肉散發著誘人的醬香味。
幾個姑娘平日裡在各自單位吃食堂,肚子裡也沒多少油水。
但此刻面對這一桌好菜,誰都沒有急著動筷子。
來娣把懷裡的紙箱子小心翼翼推到桌子底下,這才抬起頭看著招娣:
“大姐,咱們真能回去嗎?我看火車站那邊亂得很,好多學生在串聯,車票查得可嚴了。”
想娣把懷裡的畫板靠在桌腿邊,神色依舊清冷,但眼神里透著幾分認真:
“宣傳部的李幹事說了,從昨天開始,進出京城的客車都要挨個翻行李。”
盼娣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想娣碗裡,輕哼了一聲:
“怕什麼,大姐既然敢把咱們都叫齊了,肯定有辦法。”
招娣喝了一口熱白開水,伸手把隨身帶的公文包放在了桌面上。
拉鍊輕輕拉開,她從裡面抽出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信封上面沒有寫收信人,封口用漿糊粘得很嚴實。
“大姐,這是啥?”來娣眨了眨眼睛。
招娣環顧了一圈飯館四周,見服務員正趴在櫃檯上打瞌睡,鄰桌的食客也在低頭扒飯。
她這才低下頭,將信封推到了桌子正中央,壓低了嗓音:
“單位停了課,外頭風聲越來越緊,大哥上個月託人送進京城的信,你們都記著吧?”
提到“大哥”兩個字,三個妹妹的神情瞬間變了。
盼娣也不嬉皮笑臉了,身子往前傾了傾。
“小妹在信裡說了,五月初哥哥結婚。”
“哥哥說我們若是沒時間,那就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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