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喜糖啦!吃喜糖啦!我哥今天娶大嫂,大家都沾喜氣!”
那清脆軟糯的童音,在嗩吶與鑼鼓聲中格外動聽,引得一群婦女同志忍不住伸手揉她的紅蝴蝶結。
“哎喲,勝娣這丫頭,嘴真甜,長得跟年畫上的小福娃娃似的!”
“辰家這一家子姑娘,個個長得標緻,水靈得能掐出水來,咱們大隊真是風水寶地啊!”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妹妹,咱支書有本事,一家子都沾光享福!”
社員們一路尾隨著隊伍,議論聲、誇讚聲、歡笑聲交織在一塊兒,匯成了一股滾燙的人間煙火。
辰楠聽著耳畔傳來的真誠祝願,胸膛微微起伏,心中湧起一股男兒立足於世的自豪與坦蕩。
他抬頭望向前方。
知青點那一排長長的泥胚青瓦房前,此時此刻早已經聚攏了成百上千的人頭。
平日裡知青點總是安靜中帶著幾分沉悶,那些來自城裡的知識青年們臉上多是迷茫與疲憊。
可今天,整個知青點徹底變了模樣。
幾百名插隊落戶的知青,不論是老知青還是新來的知青,幾乎全都換上了最整潔的衣裳。
大門頂上、木柵欄上,全被大紅色的綢帶和松柏枝丫裝飾一新,顯得莊嚴而喜慶。
最東頭的那間一號單間,正是林晚晴住的小屋。
小屋的窗欞上貼著兩張剪裁極精巧的大紅雙喜字,門框上掛著厚重的紅布簾子。
此時此刻,那扇厚實的木門緊緊關閉著。
門縫外圍著密密麻麻的知青和社員,歡聲笑語順著門縫一陣陣地飄蕩出來。
迎親隊伍在門前站定,嗩吶聲與鑼鼓聲漸漸收住尾音,周圍的歡呼聲卻愈發高漲。
辰楠整了整胸前的大紅花,走上臺階,站在了那扇緊閉的門前。
“篤篤篤。”
辰楠抬起手,曲起指節,在紅漆木門上輕輕叩了三下。
“新郎官來接新娘子了!”
站在後面的老四辰建民扯開破鑼嗓子,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吼了一嗓子。
知青單間那扇厚實的木門“吱呀”一聲,緩緩推開了一條細細的縫隙。
門縫後頭,立刻露出了幾張年輕姑娘的笑臉。
女知青陳芳和扎著兩條麻花辮的林雪正一左一右死死抵著門栓,臉上雖然帶著攔門的架勢,但那雙眼睛裡全是由衷的笑意。
甚至在看向辰楠時,還帶著深深的敬佩。
“想接晚晴走,可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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