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聲響了，太原站有人動了賬口。”
沈硯卿站在榆次短車旁，手還壓著內袋裡的布卷。
車站大鐘掛在站務樓外牆上，指標卡在夜裡。
煤煙從車頭那邊壓過來，混著油泥味和人群的汗味。
站臺上剛才還亂成一鍋粥，現在反而更亂。
汾陽夜車被憲兵圍住。
榆次短車被壓進貨線。
貨臺北門那邊槍聲剛停，幾個挑夫抱著腦袋蹲在麻袋後面。
賣茶葉蛋的老太太把籃子拎到牆角，連蛋殼碎了也不敢去撿。
可沈硯卿聽見的不是這些。
沈硯卿耳朵裡只有那三聲舊鈴。
一長。
一短。
一短。
太原站門房的舊鈴，不該傳到火車站這麼清楚。
除非有人在太原站內把鈴線接到了外面的巡更銅鈴上。
也就是說，第三聲不是誤響。
是有人要讓沈硯卿聽見。
程若笙扶著福伯，臉色白得厲害。
“太原站出事了。”
沈硯卿點頭。
“出事，但沒到最壞。”
南田雅子己經跑回來，皮靴上沾著煤灰。
“貨場北門沒有抓到女人。”
“有一隻青白瓷枕被扔在煤堆邊。”
“瓷枕裡有酸水。”
“兩個憲兵手上被燒傷。”
沈硯卿沒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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