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最後一顆碧珠落入凹槽時，九頭蛇陶俑內部發出一陣齒輪咬合的聲響。緊接著基座緩緩下沉，露出一條僅能容一人透過的裂隙。
裂隙深處湧出一股陰冷的風，帶著某種甜膩的腥氣。
“下面有東西。”姓陳的忽然開口：“好像……還是活的。”
“活的！”命大一驚，“——這墓裡的東西是活的！不會真的是蛇王吧！”
白念看了姓陳的一眼，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賞：
這人能隔著裂隙感知到深處有活物，要麼天賦異稟，要麼就是，他身上的銅鈴本身就是一件感應“生氣”的法器。
白念想了想，想起張家檔案館裡曾收錄過湘西趕屍一脈的秘聞，她知道有些銅鈴能透過震顫頻率辨別人氣和屍氣。
白念笑了起來，是一個難得純粹的笑容。她轉過頭，觀察了一下幾人的狀態，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時間。
時機到了。
眼前一道黑影閃過，鑽進了那條縫隙之中，福大揉了揉眼睛，警惕起來：
“那是什麼東西！”
“是纏絲蠱。”白念開口道，“——寄生在屍體臟腑中的菌絲狀蠱蟲，會驅使宿主的屍身守護巢穴。
想進墓室，就得先過它這一關。”
她蹲下身，從揹包裡取出一卷極細的銀絲，又掏出幾枚銅錢，在佈置些什麼東西。
幾人注意到，她的手指極穩，銀絲穿過銅錢方孔，在地面上勾出首尾交纏的蛇形紋路，蛇身盤繞的中心留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空位。
三人圍過來研究，福大小聲問道：
“這是在做什麼？”
“逆轉九曲盤蛇局的陣位。”白念頭也不抬，“——這座墓的水脈被設計成了‘順流’，纏絲蠱靠水脈輸送的‘毒’維持活性。
我把水脈的方向倒過來，讓蠱母被自己的毒液反噬，但需要有人把蠱母引到這個位置來。”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
“誰去引。”
四人沉默了。
老野摸著下巴，姓陳的垂著眼不知在想什麼，閩南那倆兄弟對視一眼，哥哥正要開口，弟弟忽然拉了他一把。
“我去。”姓陳的站出一步。
他把腰間的銅鈴解下來遞給白念，“這個你拿著。鈴響三聲，說明我把蠱母引到了陣位外圍，屆時你用張”
他忽然頓住，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但白念已經接過了銅鈴，神色平靜得像沒有聽到那個字一樣。
“好。”
姓陳的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躍入裂隙。他的身形很快就被黑暗吞沒，只剩腳步聲沿著石壁向下遠去，漸漸與某種粘稠的、蠕動的聲響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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