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路面上一道縫隙，車身輕輕顛了一下。
赫連燼睜開眼，老宅到了。
琉璃瓦的老宅雕龍畫鳳，是古典風格，整座宅子由千年金絲楠木雕琢而成——據說這種木頭百年不腐，千年不蛀。兩尊玉石獅子的眼睛被磨得發亮，像活物一樣盯著來人。
門口站著的人全是黑西裝，腰間配著槍。
車剛停穩，保鏢上前拉開車門，另一人探手過來搜身，從赫連燼腰間摸到袖口，確認沒帶武器才放行。
祠堂裡點著線香，青煙嫋嫋地往上爬。
供桌上擺著祖宗牌位，一排排望過去森然肅穆。
最前邊立著兩張黑白相框，是赫連燼那兩個同父異母早死的哥哥——
赫連紀安坐在輪椅上，背對著門口，正把最後一炷香插進香爐裡。
十年前的一場車禍讓他半身癱瘓，兩個兒子當場斃命，只剩他一個廢人活了下來。
赫連家九個叔伯中有人下的手，至今沒查出來，也沒人敢查。
聽見腳步聲，赫連紀安沒有回頭：“跪下。”
赫連燼站著沒動。
祠堂外還守著七八個帶槍的保鏢，槍口朝這邊偏著。
“臭小子！離婚這麼大的事，你該怎麼向我交代？”
赫連燼神情冷淡：“犯不著，我無須對任何人交代。”
“你輸了。”赫連紀安轉過輪椅，眉眼間帶著年輕時殺伐果決的凌厲，“三年期滿，赫連集團在京城的版圖翻了不止一番，你做到了。但你沒讓她生下孩子，還離了婚。當年你答應姥爺子的條件，按約定，你該履行婚約安排了。”
“約定作廢，我不會娶別人。”
赫連燼轉身要走，幾個保鏢立刻把手按在槍套上。
“你以為由得了你作主？沒有我同意，你踏不出這個門。”
赫連紀安摁下按鈕，祠堂側牆上一塊幕布無聲亮起，畫面裡是一間裝飾華麗的臥房，厚重的帷幔垂到地面，床沿坐著一個蓬頭垢面的女人。她穿著皺巴巴的綢緞睡衣，抱著膝蓋晃著身子，嘴裡唸唸有詞，忽然尖叫一聲衝向門口，被兩個穿白大褂的人拽住胳膊，帶出豪華臥室，朝著水牢的方向拖去——
赫連燼站住了。
他十五歲那年被接回赫連家，瘋子媽也被抓回來關著。
“你要聽話，就錦衣玉食好吃好喝地供著她，你不聽話——水牢裡是什麼滋味，她嘗過太多次。”
“你以為這威脅得了我？”赫連燼轉過身來，臉上沒什麼表情，“她瘋了這麼多年，死對她是解脫。”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機在內衣袋裡震起來了——
是安莫奈在給他打電話。
專屬鈴聲，她嫩嫩的聲音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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