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傳來安莫奈輕快的說話聲,混著笑,脆生生的,他豎著耳朵聽不真切——她很久沒對他這樣笑過了,可那笑不是給他的。
他轉身大步上了二樓書房,重啟監控,電腦螢幕上立刻跳出烘焙房內的高畫質畫面——
安莫奈繫著條蕾絲花邊圍裙,頭髮隨意盤在腦後,掉下幾縷碎髮,麵粉撲了滿手。
她笨拙地攏面,溫知意正在口頭教她怎麼加水。
赫連燼的目光貪婪地看著——她蹙起的眉尖,微微撅起的嘴唇,鼻尖上沾著點麵粉。
她平時連煎蛋都嫌油煙味嗆人,躲在客廳嚷著餓,非要他親自端過去才肯張嘴。
現在她站在操作檯前,笨手笨腳地把麵糰揉得歪歪扭扭,打翻了一次糖罐又打翻一次量杯,溫知意耐心地幫她收拾。
真笨。
可他眼睛移不開,眼底的冷厲融了一角——可他就愛看她的笨模樣。
是他親手把她養笨的,她要是像溫知意那樣什麼都會,那還要他這個老公有什麼用?
他下意識地點了螢幕上的錄製鍵——
安莫奈第一次學烘焙,他捨不得錯過任何一個畫面。
可是溫知意的臉時不時出現在鏡頭裡,挨著她那麼近,他只覺得刺眼。
滑鼠一拖,把這個多餘的人從畫面上消除,只剩下安莫奈跟麵粉較勁。
順眼多了。
他靠回椅背盯著,目光又軟下來——
她把面擀平,麵糰歪歪斜斜地攤成一張奇形怪狀的餅;她做花邊的時候手指被模具夾了下,他心口跟著抽緊;她偷瞄溫知意的動作去學,學了半分鐘又自己偷偷改了手法,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揚起——她從小就這樣,不愛照別人教的做,總有自己的主意,連捏個餅乾都要跟人不一樣。
彼叔提著藥箱進來:“少爺,沒打起來吧?”
“她敢!”赫連燼眼神陰霾,“姓溫的敢還手,溫家就等著破產!”
彼叔湊過腦袋來看,兩位沒扯頭花,居然很和睦地在一起做烘焙!
“這真奇蹟了,安小姐的性子一向直爽,不會茶藝那套,藏不得半點虛假——她怎麼會和溫小姐友好相處?”
赫連燼眼底的笑意瞬間消失!
安莫奈那個性子,眼睛裡揉不得沙子,她討厭一個人連面都不會見,更不會留在同一個屋子裡談笑聊天。
“少爺,安小姐肯定很愛你,在試探你!她為了你才學做糕點,會不會是想把你搶回來?她要是真不在意你,何必留著溫小姐膈應自己?”
赫連燼手指頓住了,沒錯,她故意做這些,是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想讓他吃醋。著急!
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在生氣——生很大的氣!
所以她才不理他,不看他,不讓他進門,才要吃溫知意做的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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