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朋友？仇人？好像都不是。
他們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血色薄膜，誰都不敢先去捅破。
晚上九點，蘇珊下班回到404.
她沒有開大燈，只留了一盞昏黃的檯燈，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花壇，黃夢沒有出現。
405的窗戶亮著燈，透過半透明的窗紗，她清晰地看到一個高大的影子站在窗前。
祝海洋，他就站在那裡，側著頭，視線死死鎖在404的窗戶上。
蘇珊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站起身，一把拉攏了窗簾。
“姐姐。”
腳邊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蘇珊低頭，小鬼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進來，正蹲在牆角，手裡捧著半根紅色的劣質蠟燭，啃得津津有味。
蘇珊嘆了口氣，從抽屜裡摸出打火機，走過去把蠟燭點燃。
火苗亮起，小鬼滿足地吸了一口燭氣，原本慘白的小臉多了一絲血色。
“你昨晚趴在窗戶上看什麼？”蘇珊盤腿坐在地板上，看著他。
小鬼停下動作，圓溜溜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恐懼，他往蘇珊身邊縮了縮，指了指隔壁的方向。
“他。”小鬼的聲音很細。
“祝醫生？”
小鬼點點頭。“他好像很難過，又好像很害怕。”
蘇珊愣住了，難過？害怕？祝海洋這樣的煞星，會害怕？
“小鬼，你知道他到底是誰，是幹什麼的嗎？”蘇珊壓低聲音。
小鬼搖搖頭，把臉埋進膝蓋裡，聲音悶悶的：“不知道，但是他很強大，我怕他，他們都怕他。”
“他們？”
“這棟樓裡，還有後山裡的那些......他們。”小鬼抬起頭，認真地說，“他們都不敢靠近他的房間。”
蘇珊靠在牆上，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祝海洋很強大，這她知道，群鬼都怕他，這她也能理解，但她就是不明白，這樣一個玄學大佬，無緣無故對自己好，到底要幹什麼？
美貌。家世。學歷，她一樣都不沾，她身上根本沒有任何能讓人挖的價值。
“容器......”蘇珊喃喃自語。
只有這個解釋了，因為她是陰體，因為她能看見鬼，所以祝海洋需要她，黃夢也需要她。
她就像一塊扔在餓狼群裡的肥肉，誰都想咬一口。
蘇珊把錢包緊緊攥在手裡，指甲掐進掌心，她不怕死，但她怕死得不明不白，更怕她死了，家裡那個貼著膏藥的爹和瞎了眼的媽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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