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媽長什麼樣？”
小男孩歪著腦袋，很認真地回想：“她頭髮很長，身上很香，笑起來這裡有個坑。”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酒窩。”
“她把你放在這兒的時候，說了什麼？”
小男孩的眼眶紅了，聲音越來越小：“她說......你在這裡等媽媽，媽媽去買糖，很快就回來。”
蘇珊覺得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棉花。
“你等了多久？”
“不知道。”小男孩把臉埋進膝蓋，“很久很久。姐姐，我好餓。”
蘇珊站起身，走到櫃子前，翻出半包從醫院門口買的蠟燭，撕開包裝，放在床底邊緣。
“吃吧。吃完別煩我。”
她躺回床上，翻了個身，眼淚不爭氣地砸在枕頭上，窮人的命賤，窮人的孩子連命都沒有。
夜深了。
黃夢迴來了，洗漱完畢後，她躺在床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蘇珊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黃夢凌晨到底去了哪？她鞋上的紅泥是怎麼回事？祝海洋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她？
蘇珊翻了個身，看向黃夢的床鋪。
月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照進來，打在黃夢的臉上，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沒有一絲血色。
蘇珊在心裡默唸：不管你是誰，只要不擋我掙錢的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雲層遮住了月亮。
宿舍陷入絕對的黑暗。
蘇珊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她沒有看到——
對面床上的黃夢，緩緩睜開了眼睛。
黃夢根本沒有睡，她側著頭，在黑暗中死死盯著蘇珊的背影，看了足足有五分鐘。
然後，她的嘴角一點點向上扯，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又過了幾天。
蘇珊和黃夢彷彿成了醫院裡最形影不離的閨蜜，一起打飯，一起值班，一起回宿舍。
但蘇珊心裡的那根刺，越扎越深。
她不敢問，連鬼都不怕的蘇珊，第一次對一個活人產生了徹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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