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風吹過，捲起地上的紙灰，繞著蘇珊轉了一圈，最後散落在草叢裡。
黃夢定定地看著蘇珊。
她的眼眶迅速變紅，十年了，她一個人在這家醫院裝瘋賣傻，逢人就笑，沒人知道她是誰，沒人知道她有個死在產房的姐姐。
“你不怪我了？”黃夢聲音沙啞。
蘇珊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怪。”蘇珊低頭看她，“我恨不得扇你兩巴掌，但我媽說過，窮人別為難窮人，可憐人別為難可憐人，你沒想要我的命，你只是想讓你姐沉冤得雪。”
蘇珊頓了頓，語氣變得生硬。
“但我告訴你，我這人很記仇，等發了工資，你得請我吃三頓排骨，不然這事沒完。”
“蘇珊。”黃夢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你放心，就算我魂飛魄散，我也不會讓你死。”
“算了吧，你連個人都不是，拿什麼保我，趕緊燒，燒完回去睡覺，明天還要早班。”
距離她們燒至三十米外。
一棵粗壯的槐樹後。
祝海洋站在陰影裡，他看著火盆邊的兩個人聽著她們的對話。
【姐姐，我是黃夢的朋友......我會幫你照顧她的。】
祝海洋靠在樹幹上，閉上眼睛。
他想起圓圓。
十五歲的圓圓，總是把零花錢攢下來，去喂街角的流浪貓，遇到騙子乞丐，她也會把口袋裡的硬幣全掏出來。
他當時罵圓圓傻。
圓圓笑著說：“哥，萬一他們是真的遇到困難了呢？”
祝海洋睜開眼，視線落在蘇珊的背影上。
這個滿嘴錢錢錢。把飯卡餘額算到小數點後兩位的女孩，這個被他算計。被黃夢利用的女孩。
在得知真相後，沒有逃跑，沒有報復，反而跑來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女鬼燒紙，承諾照顧一個算計過她的人。
“圓圓。”祝海洋低聲呢喃。
“哥哥好像遇到一個......和你一樣傻的人。”
一個小時後。
蘇珊回到四樓。
走廊很安靜，405的門緊閉，門縫底下沒有透出光。
蘇珊走到404門前，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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