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祝海洋聲音沙啞。
蘇珊冷笑一聲，鑷子故意在傷口邊緣重重按了一下。
祝海洋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僵。
“裝什麼硬漢。”蘇珊收起鑷子，開始纏紗布，“下次再想找死，麻煩滾遠點，別死在我門前，我連個花圈都買不起。”
祝海洋側過頭，看著蘇珊，她的左手腕上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那是她逼退趙建國留下的代價。
“對不起。”祝海洋低聲開口。
蘇珊纏紗布的動作停頓了一秒，她利落地打了個結，端起托盤。
“我蘇珊不收口頭道歉。”蘇珊走到門口，頭也不回，“你欠我一條命，等你傷好了，折現給我，按市場價，少一分都不行。”
祝海洋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極其輕微地上揚了一下。
半個月後。
祝海洋的恢復能力驚人，右腿的骨折已經接好，能拄著柺杖下地了。
這天中午，蘇珊端著兩個鋁製飯盒走進405.
“今天食堂特價，紅燒肉，我搶了兩份。”蘇珊把飯盒放在桌上，發出“哐當”一聲。
祝海洋沒有在外面，蘇珊走到裡間的臥室門口。
祝海洋拄著柺杖，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昏迷的祝圓圓。
蘇珊走過去，站在他身旁，床上的女孩十六歲的年紀，五官清秀，臉色蒼白得透明，她安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蘇珊看著圓圓，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她忽然有些羨慕這個女孩子了。
“她真幸福。”蘇珊淡淡開口。
祝海洋轉頭看她，眼神疑惑。
“有個為了她連命都不要的哥哥。”蘇珊扯了扯嘴角，視線落在圓圓的臉上，“我爸為了省兩塊錢的拖拉機錢，挑著一百斤的麥子走十里山路，把腰壓彎了，我生病發燒，我媽只會讓我多喝熱水，說熬一熬就過去了。”
蘇珊低下頭，看著自己洗得發白的帆布鞋。
“你們這些有本事的人，命真好。”
祝海洋眼神暗了暗，他放下柺杖，單手撐著床沿。
“圓圓雖然昏迷。”祝海洋看著妹妹，神情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但是咱們說什麼，她都聽得見的。”
他伸出手，替圓圓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她以前最怕黑，晚上睡覺都要留一盞檯燈。”祝海洋低聲說，聲音裡透著濃濃的愧疚，“現在，她卻被困在這世上最黑的地方，整整三年。”
蘇珊看著祝海洋的側臉，這個男人冷酷。狠厲，唯獨在提起妹妹時，才會露出這種脆弱的神情。
她看著圓圓放在被子外面的手，那隻手瘦得只剩下骨頭，皮膚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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