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時說話那股黏糊糊的腔調全沒了，很恭敬。”王姐回憶著當時的場景，身體抖得更厲害，“我聽到他說，‘那批貨已經出手了，成色很好，上面的大人們很滿意’。”
貨。
大人們。
“你確定他說的是大人們？”蘇珊追問。
“我聽得清清楚楚！”王姐抓住蘇珊的胳膊，“蘇珊，趙建國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有一張網，一張吃人的網！這是一個產業鏈！他只是箇中間人，或者說，他只是個負責生產和供貨的下線！”
蘇珊感覺後背升起一股寒意。
她原以為趙建國只是個為了修煉邪術。拐賣兒童的變態。
現在看來，事情遠比她想象的更大更復雜。
地下室那個怪物，難道只是趙建國為了討好“上面”培育的工具？
小鬼的肉身被賣去了哪裡？
“王姐，你也是個女人，也是孩子媽媽。”蘇珊盯著她，“你就忍心看著殘害孩子的兇手逍遙法外？你還是護士，今天他賣的是別人的孩子，明天呢？要是哪天賣的是你的孩子？”
“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不報警？”黃夢咬牙切齒。
“報警？”王姐像是聽到了天大得笑話。
“三年前，有個新來的年輕醫生髮現了不對勁，他去縣裡報了警，結果呢？警察來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查出來，三天後，那個醫生在下班回家的路上，連人帶車掉進了青山水庫，撈上來的時候，屍體都被魚啃爛了。”
“我有個女兒。”王姐捂住臉，泣不成聲，“我不敢說，我害怕哪天我的女兒也不見了，我每天在這個吃人的地方上班，我只能裝傻，我只能跟著他們一起欺負新人，裝作自己是個沒心沒肺的潑婦，這樣他們才不會懷疑我。”
蘇珊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囂張跋扈的女人，突然覺得她可憐又可悲。
“今天的事，你當沒看見。”蘇珊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王姐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
“王姐。”蘇珊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是個母親，你今天瞞報，救了我們一命，就算是為你女兒積德了。”
蘇珊轉身，拉開值班室的門。
“明天正常上班，繼續當你的惡霸護士。”蘇珊頭也不回，“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黃夢跟著蘇珊走出值班室。
“蘇珊，現在怎麼辦？”黃夢壓低聲音，“趙建國背後還有人，我們查下去，會惹出更大的麻煩。”
“惹都惹了，還怕麻煩？”蘇珊冷哼一聲，摸了摸口袋裡那張寫著“陳家”的檔案記錄，“明天一早，去鎮東頭找你侄子，先把能救的救了，剩下的，走一步看一步。”
兩人快步走回四樓。
404的門緊閉。
蘇珊掏出鑰匙開門，推門進去。
房間裡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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