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咱們就幹票大的。”黃夢靠著牆，雙手抱胸，語氣沒有半點猶豫
“反正我親人都不在了，我早就把你當成親姐妹了，你一個肉體凡胎都不怕，我一隻半人半鬼怕什麼，大不了再死一次，下去找我姐。”
“對不起。”祝海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蘇珊抬起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她本想說幾句俏皮話活躍氣氛安慰一下他，但這事確實是因為祝家因為他而起，要是自己說‘沒關係’那就真的違心了。
祝海洋抬起手，手指穿過白髮，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
“你的頭髮......”
“白頭髮也挺好看的。”蘇珊打斷他，順手捋了一把，“省了去理髮店漂色的錢，鎮上那家理髮店，漂個頭發要一百二呢，我這多好，多自然。”
祝海洋笑不出來“我把你毀了，你才二十一歲，你本該去大城市，去過正常人的日子，現在你都出不了這扇門。”
“正常人的日子有什麼好。”蘇珊翻了個白眼，“天天擠公交，看老闆臉色，為了幾千塊錢累得跟狗一樣，我現在多好，包吃包住，有你這個主治醫生當私人保鏢，還有黃夢給我端茶倒水，老孃現在算不算這棟樓的固定資產？”
黃夢在旁邊“嘁”了一聲：“美得你，還端茶倒水，以後咱們一人伺候一天。”
病房裡的氣氛緩和了一些。
圓圓聽見動靜出來，看著滿頭白髮的蘇珊，“嫂子......”
“停。”蘇珊指著圓圓，“打住，別哭哭啼啼的，搞得好像在開追悼會，我還沒死，喘氣費點勁而已，都別閒著了，你爹不是要來抽我的血嗎？我倒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胃口。”
接下來的日子，青山鎮衛生院徹底停業，衛生院裡面的工作人員幾乎全部辭退了，大門外掛上了“內部裝修”的牌子，鐵柵欄門用粗大的鐵鏈鎖死。
蘇珊開始適應這具沒有心跳的身體。
她發現自己不怕冷了，深秋的夜風吹進窗戶，她就算穿著單薄的舊T恤，也感覺不到涼意。
她也不需要那麼多睡眠了，只要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這棟樓的構造，地下室的裂縫。一樓大廳的承重柱。四樓的走廊，甚至太平間裡停屍櫃的溫度，她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守樓人，她和這棟樓的地脈連在了一起，只要她站在這棟樓裡，她就能調動殘存的極陽之氣。
祝海洋也沒有閒著，他把祝家所有的古籍全翻了出來，白天，他在衛生院的每一個角落畫符，硃砂混著他的指尖血，畫滿了門窗。牆壁。樓梯扶手。
黃夢和小鬼負責清理樓裡殘存的遊魂，趙建國死後，地下室跑出來的一些小鬼躲在暗處，小鬼現在體型暴漲，抓這些遊魂就像吃零食。
圓圓身體虛弱，負責後勤，每天按時去食堂的冰櫃裡翻找食材，給他們做飯。
傍晚
蘇珊坐在四樓的護士站，看著祝海洋趴在地上畫陣圖，他已經畫了三個小時，額頭上全是汗。
“你畫這麼多管用嗎？”蘇珊咬著一個蘋果，蘋果沒有味道，她現在吃東西只是為了保留人的習慣，胃裡根本無法消化。
“這是九轉鎖煞陣，他如果帶百鬼來，這陣法能擋住第一波衝擊。”
“擋住之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