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著按鍵，計算器螢幕上跳動著數字。
卡里的死工資，加上上個月的夜班補貼，一共三千四百二。這是她全部的家當。
圓圓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熬著一鍋小米粥，小鬼蹲在牆角，啃著大半截白蠟燭。
黃夢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你算那點破錢幹什麼？你現在是地脈守護靈，這方圓十里的小鬼看到你都得繞道走，你還缺錢？”
蘇珊沒抬頭，繼續按計算器：“你懂什麼，我這身體撐不了一個月，等我徹底變成地縛靈，這錢我就花不出去了，我得趕在肉身崩塌前，把錢轉給我媽。”
房間裡安靜下來。
圓圓眼眶紅了，低頭用勺子攪動著鍋裡的粥。
蘇珊把計算器扔在枕頭上，嘆了口氣。
門把手轉動。
祝海洋出現在門口。
圓圓猛地站起身，帶翻了小板凳：“哥！”
黃夢直起身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識趣地拉著圓圓往外走：“走走走，粥好了去隔壁吃。”
小鬼抱著蠟燭，滋溜一下鑽進了床底。
門被重新關上，房間裡只剩下蘇珊和祝海洋。
蘇珊坐在床上，看著門口的男人，她腦子裡嗡嗡作響，心跳漏了半拍。
祝海洋邁步走進來。他每走一步，鞋底的血水就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個印子。
“你把地板弄髒了。”
祝海洋沒說話，徑直走到床邊。
蘇珊想往後退，祝海洋突然彎下腰，雙臂伸出，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蘇珊渾身一僵，她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
祝海洋抱得很緊，力氣大得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他的下巴抵在蘇珊的肩膀上，呼吸沉重。
“我回來了。”
蘇珊的眼眶瞬間酸了，她吸了吸鼻子，雙手終於落下，環住祝海洋的腰，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煞筆。”蘇珊罵了一句，“不要命了。”
“你活了。”祝海洋盯著她。
“廢話，老孃命硬。”蘇珊偏過頭，躲開他的視線，“你呢？地府沒拿你怎麼樣？”
“受了點小傷，你外婆出面保了我。”
蘇珊瞪大眼睛：“你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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