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蘇珊回來了忘川河底，水流刺骨。
蘇珊在無盡的黑暗中睜開眼。
她低頭看手。十指修長，指紋清晰，不再是透明的虛影，手掌按在胸口，心臟跳動，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岸邊站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醒了就上來。”外婆敲了敲柺杖。
蘇珊蹚過黑水，走上河岸，水珠順著皮膚滑落，沒有沾溼分毫。
“我活了？”蘇珊握緊拳頭，骨骼發出脆響。體內極陰之氣與一股厚重的力量完美融合。
“九幽息壤塑骨，十萬陰德聚魂。”外婆盯著她，“你現在跳出三界，不入輪迴，閻王爺的生死簿上，沒你的名字。”
蘇珊沉默。
她知道代價。
“他呢？”蘇珊問。
“崑崙死人谷，九死一生。那小子拿十年陽壽和半身精血，硬生生從旱魃嘴裡摳出了二兩息壤。”外婆轉身，“回去吧，他快熬不住了。”
蘇珊沒多說，跪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青山鎮，特殊疾病療養院。
十年。
大廳的陳設變了，前臺換成了純黑色的金絲楠木，牆上的價目表用電子屏滾動播放。
“二樓四號床，百年吊死鬼，本月供奉逾期，去催。”黃夢頭也不抬。
角落的陰影裡，小鬼蹲在地上，他沒有回應黃夢，只是低頭用手指在地上畫著圈，他十年沒開口說過話。
通往地下室的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祝海洋走上來。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長風衣，背脊依然挺直，但步伐緩慢，最刺眼的是他的頭髮，全白了。沒有一絲雜色，乾枯得如同冬日的荒草。
他走到大廳中央的沙發旁，坐下，從口袋裡拿出一塊布，低頭擦拭那把斷成兩截。用紅線強行綁在一起的銅錢劍。
“祝醫生，這個月的陰德指標夠了。”黃夢停下手裡的工作，看著他，“你歇歇吧。再這麼耗下去，你等不到她回來。”
祝海洋沒抬頭。“不夠。息壤霸道，重塑肉身需要源源不斷的陰德溫養。”
大門外的街道，空無一人。
“叮鈴。”
玻璃門上的風鈴響了。
黃夢皺眉。“大中午的，哪個孤魂野鬼不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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