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捏著那塊帶血的令牌。
她轉頭看向牆角的祝海洋，祝海洋閉著眼，呼吸微弱到了極點。
她想起了外婆，外婆守在奈何橋，分身乏術。
逃不掉的。
既然接了這具身體，既然承了這份力量，因果就已經綁定了。
蘇珊把秦廣王的令牌塞進口袋。
她走到祝海洋麵前，彎下腰，將他橫抱起來，祝海洋輕得像一張紙。
“黃夢。”蘇珊開口。
“在！”黃夢站直身體。
“收拾東西。”蘇珊看著通往一樓的樓梯，“回大廳，把小鬼帶上，把門鎖死。”
“我們去哪？”黃夢問。
蘇珊轉過身，看著那扇裂開一釐米縫隙的青銅陰司獄門。
“救人，順便，把那個半截身子的殘廢，徹底弄死。”
黃夢在大廳裡翻箱倒櫃，急救箱裡的紗布。祝海洋畫的黃符。甚至幾把手術刀，全被她一股腦塞進一個黑色雙肩包裡。
“別塞了。”蘇珊把祝海洋平放在沙發上，轉身看著黃夢，“要不，你在衛生院等我。”
黃夢拉拉鍊的手停住，她抬起頭：“什麼意思？”
“總得有個人看家啊。”蘇珊別過臉，表情有些不自然，“這可是咱們的產業，萬一有鬼來偷東西呢？”
“是這樣嗎？”黃夢拎著揹包，走到蘇珊面前，死死盯著她。
“那還能是怎樣。”蘇珊低著頭，“這地方好歹被祝海洋布過陣，安全，你去地府幹嘛？你又不會打架。”
“我還不瞭解你？”黃夢把沉甸甸的揹包往地上一砸，“你是怕我拖你後腿？”
“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會怕你拖後腿......”蘇珊反駁，聲音卻越來越小，“是，是衛生院需要人守著。”
“你放屁！”黃夢直接發飆，指著蘇珊的鼻子罵，“蘇珊，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嗎？”
黃夢眼眶通紅，眼淚在打轉，：“我姐死了，我在這世上一個親人都沒有，這十年，我守著這個破療養院，是為了錢嗎？”
她指著沙發上昏迷的祝海洋，又指了指前臺角落：“祝大少爺把自己熬成了鬼樣子，小鬼把自己縮成一顆豆，現在你活過來了，他快死了，你們要去地府拚命，讓我一個人留在陽間看家？”
“蘇珊，你自私不自私！”黃夢吼道，“死就死了，你們別想丟下我！”
蘇珊鼻子一酸。
她是個窮怕了也孤單怕了的人，從小到大，沒人願意跟她做朋友，她習慣了把所有麻煩自己扛，習慣了用嘴賤來掩飾心虛。
“哭什麼哭，醜死了。”黃夢吸了吸鼻子，彎腰撿起揹包，重新背在肩上，“趕緊走，再晚點，姐夫真該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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