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頭縮了縮脖子，豎起大拇指：“還得是您。”
整個青山鎮的鬼都知道，新建的衛生院裡住著個惹不起的姑奶奶，看著是個隨時會散的普通陰魂，但脾氣比厲鬼還爆，更要命的是，人家背後有人。
蘇珊沒搭理老李頭的馬屁，溜達著往宿舍區走。
白天睡覺，晚上巡邏，順帶管理一下鎮上的孤魂野鬼，這就是她現在的新生活。
推開三樓盡頭的宿舍門，一股濃郁的牛油火鍋味撲面而來。
黃夢正站在電磁爐前，拿著漏勺撈毛肚，圓圓坐在旁邊，熟練地把一盤切好的土豆片倒進鍋裡。
“嫂子，快來！毛肚剛燙好！”圓圓抬頭，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哦，不行，你不喜歡吃這個，嫂子，這兒，這些都是你的。”圓圓指著一籃子的香燭和紙錢。
自從地府那場大劫過後，圓圓的身體徹底恢復了，她腦子聰明，落下的功課幾個月就補了回來，現在對學業輕鬆駕馭，每到週末就坐大巴回青山鎮幫忙。
蘇珊走到桌邊坐下。
她看著鍋裡翻滾的紅油，嚥了口唾沫。
她現在是陰魂，吃不了陽間的食物，只能吸食香火氣。
黃夢從旁邊拿過一個小碟子，夾了兩片毛肚放進去，然後點燃了三根特製的黑香，插在碟子邊緣。
香菸嫋嫋升起，蘇珊深吸了一口氣，毛肚的麻辣鮮香順著煙氣鑽進鼻腔，稍微解了點饞。
“黃夢，今天多準備兩根蠟燭。”蘇珊盯著桌角。
黃夢嘆了一口氣，轉身從櫃子裡拿出兩根紅蠟燭，點燃後，穩穩地立在桌子的正東方。
那是小鬼的位置。
每次吃飯。聚會，她們都會不自覺地給小鬼留個位置，雖然他從來沒有吃過，但蘇珊每次都會備出來。
紅色的燭光跳動，照亮了蘇珊衛衣口袋的輪廓，那顆黑豆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沒有任何動靜。
“他會醒的。”圓圓放下筷子，輕聲說。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
祝海洋穿著一件黑色的長風衣，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意走了進來，他脫下風衣掛在門後，順手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釦子。
“下班了，祝大夫？”黃夢調侃。
祝海洋沒理她，徑直走到蘇珊身邊，拉了張椅子坐下。
堂堂幽冥之主，白天在市第一醫院婦產科當主治醫生，晚上還要趕回青山鎮陪老婆，說出去，十殿閻羅估計能把大牙笑掉。
祝海洋攤開左手。
幾十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陰德珠子，在他掌心滴溜溜地轉。
“今天收成不錯。”祝海洋語氣平淡，彷彿拿出來的不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的陰德，而是剛從菜市場買回來的大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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