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夢走到茶几邊，拿起一瓶礦泉水擰開，灌了半瓶，轉頭衝祝海洋揚了揚下巴：“出來一下，有事彙報。”
祝海洋放下手裡的醫學雜誌，起身跟了出去。
門外。
黃夢靠在門柱上，從皮夾克口袋裡摸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裡：“學校有髒東西。”
祝海洋神色不變：“說具體點。”
“我今天去接圓圓，她同宿舍的一個女生，叫張嬌嬌，左肩膀上趴著個水鬼，浮腫，滴水，見了血的厲鬼。”黃夢咬碎了糖塊，“而且，整個學校教學樓頂上，盤旋著一層極濃的灰氣，帶著水腥味，那個水鬼不是遊蕩過去的，是被人養在學校裡的。”
“你確定？”祝海洋問。
“這還能有假。”黃夢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我好歹現在也是半步陰仙，那點陰氣我隔著兩條街都能聞到。”
祝海洋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
一個見了血的水鬼，加上籠罩整個教學樓的灰氣，這背後的因果絕對不小，林婉那一單賺了三千功德，學校這個場子要是平了，陰德珠子豈不是能裝滿一整個玻璃罐？小鬼結繭需要的能量就有落了。
“明天抽空，你帶我去看看。”祝海洋語氣平淡，但腳底下的影子已經開始躁動。
黃夢看著他這副資本家看見金礦的表情，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抓鬼收陰德是正事，但還有件事，你這個當哥的，是不是也該上點心？”黃夢雙手抱胸，語氣嚴肅起來。
祝海洋轉頭看她：“什麼事？”
黃夢指了指屋裡正拉著蘇珊嘰嘰喳喳的圓圓：“圓圓在學校被人欺負了，你知道嗎？”
祝海洋眉頭一皺。
“你可真是親哥啊，想當初你為了救圓圓，連命都不要，現在人醒了，你倒是當起甩手掌櫃了，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妹。”
黃夢嘆了口氣，“圓圓昏迷了三年，跟社會脫節，在學校沒朋友，今天那個張嬌嬌，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罵圓圓是孤兒，罵她神神經經是個掃把星。”
祝海洋周身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圓圓什麼都沒說，她怕你擔心，也怕給蘇珊添麻煩。”黃夢看著祝海洋，“她是個正常小女孩，需要家人撐腰，需要有人去開家長會，需要告訴別人，她不是沒人管的野孩子。”
祝海洋沉默了。
他轉頭看向大廳。
圓圓正拿著一個蘋果遞給蘇珊，笑得沒心沒肺。
這三年，他滿腦子都是怎麼把妹妹從鬼門關拉回來，卻忽略了，活下來之後的路，同樣難走。
祝海洋推門走進去。
“哥。”圓圓看到他，立刻站直了身體，有些侷促。
祝海洋走到她面前，抬起手。
圓圓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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