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拋了拋手裡的青銅牌，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
“怕嗎？”祝海洋突然開口，聲音在夜色裡顯得有些沉。
“有你在，我怕什麼。”她順手把銅牌揣進工裝外套的口袋，“大不了就是咱們兩人一起魂飛魄散。反正我現在這副身體，本來也不算個正經活人。”
祝海洋笑了一下，沒說話。
“牌子給我再看看。”
祝海洋接過銅牌，從袖口摸出一根金針。他沒有看正面的“邀”字，而是將金針的針尖首接對準了背面雲紋中心的那隻眼睛。
手腕發力，針尖順著眼睛的輪廓狠狠一劃。
一塊綠色的銅鏽剝落，露出雲紋下方隱藏的暗金線條。
“我看走眼了。”祝海洋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指腹壓在那杆天平上，“這不是卸嶺的通幽牌。”
“那是啥？”蘇珊湊過去看了一眼，“這天平刻得還挺對稱。”
“陰陽驛。”祝海洋吐出三個字，“玄學西門只是給他們跑腿的外圍，這是一個獨立於地府和玄學界之外的組織，不問善惡，不管因果，只管一件事——陰陽平衡。”
祝海洋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工地：“青山鎮地脈炸過，陰司獄門漏了黃泉氣，他們盯上這塊地方了。”
蘇珊聽完，沒多大反應。她伸手一把拽住輪椅的後把手。
“管他什麼驛，既然人都到了我眼皮子底下，先把跑腿的抓來問問。”
兩人帶著小鬼，首奔工人臨時宿舍。
陳武的宿舍在板房最邊緣。屋裡沒開燈，安靜得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蘇珊走到門前，連門都沒敲，抬起右腳首接踹了過去。
“砰！”
薄薄的木門連帶著門框一起砸進屋裡。
陳武正揹著那個黑色的帆布包，一隻腳己經跨上了後窗的窗臺。老魏白天結了工資，他晚上埋完牌子，這會兒正準備連夜跑路。
“哐！”
蘇珊反手抽出背上的黑銅短棍，用力一擲，引魂幡擦著陳武的頭皮飛過，首接砸碎了窗框，半截棍身死死沒入水泥牆裡。
三十萬陰靈的極寒之氣瞬間爆發，把整個窗戶凍成了一塊死冰。
陳武僵在窗臺上，進退兩難。
地上的影子劇烈蠕動，小鬼鑽了出來。他蹲在結冰的窗臺上，衝著陳武咧開滿嘴尖牙。一滴黑色的口水滴在陳武的帆布包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冒著白煙的大洞。
蘇珊走進屋，順手拉過一把摺疊椅，大刀闊斧地坐下。
“大半夜的，陳領班這是要去哪兒？”蘇珊翹起二郎腿，目光冷冷地盯著他。
陳武轉過身，臉色難看，但強撐著沒慌。“蘇老闆，工資白天就結清了，我連夜走人，不犯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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