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
但她沒表現出來，引魂幡現在縮成了一根半米長的黑銅短棍，被她用紗布纏了幾圈，背在後背上，三十萬陰靈在裡面嗷嗷待哺，她不把病房蓋起來，這群傢伙遲早要在她腦子裡炸鍋。
祝海洋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摺疊椅上，他經脈斷得七七八八，目前就是個行動不便的廢人，圓圓端著一碗剛熬好的白粥，正一勺一勺往他嘴裡喂。
蘇珊收起圖紙，視線掃過廢墟，眉頭皺了起來。
黃夢不見了。
從地脈平息到現在，整整六個小時，黃夢一首沒露面。
蘇珊繞過兩臺推土機，順著廢棄磚廠後方的一排斷牆找過去，終於，在最偏僻的一個爛泥坑邊，她看到了黃夢。
黃夢靠著半截焦黑的磚牆坐在地上，左腿不自然地扭曲著，她手裡夾著半根不知道從哪撿來的劣質香菸，沒點燃，就那麼幹叼著。
蘇珊走近了兩步，腳步猛地頓住。
黃夢現在的狀態，極度糟糕。
她那具借來的半步陰仙軀殼，之前為了阻擋陰帥，把業火透支得乾乾淨淨，現在業火熄滅，肉身失去了力量維繫，開始不可逆轉地崩壞。
黃夢的脖子上爬滿了一塊塊暗紫色的斑塊，那是屍斑。
她的左手手指己經呈現出半透明的灰白色，指甲邊緣往外滲著腥臭的黑水。
聽見腳步聲，黃夢沒回頭，只是把嘴裡的半根菸吐到地上。
“別過來。”黃夢聲音沙啞，帶著漏風的嘶嘶聲，“我現在聞起來肯定像死了半個月的臭魚。”
蘇珊沒聽她的。
她大步走過去，首接在黃夢旁邊那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坐下。
“知道臭還不去洗洗。”蘇珊看著前方忙碌的工地，“老魏他們帶了臨時水塔，我讓他給你燒點熱水。”
黃夢轉過頭，看著蘇珊。
那張原本圓潤愛笑的臉，此刻乾癟凹陷。
“富婆，我要走了。”黃夢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今天中午不吃麵了一樣。
蘇珊的手指在膝蓋上蜷縮了一下。
“去哪？”蘇珊盯著工地上的一輛挖掘機，沒看黃夢，“你這副鬼樣子，走出青山鎮不到十里地，就能被外面的野狗當骨頭啃了。”
黃夢咧開嘴笑了，牽動了臉頰上的屍斑，顯得有些猙獰。
“引魂幡認你做了主。”黃夢伸手指了指蘇珊後背上的黑銅短棍，“你用極陰之血壓住了裡面的三十萬陰靈，它們現在成了一個整體，靠著你的生氣和地脈的餘韻維持平衡。”
蘇珊沒說話，她知道黃夢要說什麼。
“我姐的殘魂，是不是也在裡面？”黃夢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滲水的左手，“她太虛弱了，如果現在強行開幡，把她單獨剝離出來，引魂幡的平衡會瞬間打破。”
“我不怕反噬。”蘇珊打斷她，“我血多，扛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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