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開嘴，發出了一聲極其清晰的嘆息。
“姍姍，外面冷。”
凌晨西點半，陰陽醫院大廳。
牆上的電子鐘發出細微的電流聲。黃夢坐在導診臺後，手裡捏著半包薯片。她抬頭看了一眼時間。
紅色的數字顯示：04:30。
黃夢低下頭，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咀嚼了兩口，她覺得不對勁。鐘錶秒針跳動的聲音，節奏反了。
她再次抬頭。
電子鐘上的數字跳動了一下。變成了04:29。
秒針逆時針轉動。一格，一格，往回退。
黃夢扔下薯片，站起身。她跑到牆邊，伸手去摸那個電子鐘。塑膠外殼冰涼刺骨，表面結了一層白霜。
“見鬼了。”黃夢嘟囔一句。
她轉頭看向走廊。藥房門上掛著的石英鐘，秒針同樣在倒著走。
祝海洋坐在輪椅上，停在電梯口。他看著倒轉的指標，臉色陰沉。
“地下手術室的法則溢位來了。”祝海洋手裡的金針刺入輪椅扶手，“陸長風在強行扭轉陰陽。他想把那具複製體的時間，撥回到二十年前。”
蘇珊從辦公室走出來。她單手拎著黑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時間倒流？”蘇珊問。
“只是這棟樓裡的時間。”祝海洋轉動輪椅，“他需要你外婆二十年前的記憶。他在用陰氣模擬過去的磁場。醫院裡的遊魂會受影響。”
蘇珊沒接話。她按下電梯上行鍵。
“我去西樓查房。”蘇珊走進電梯。
西樓。封閉病房區。
三十萬陰靈依舊保持著跪伏的姿態。走廊裡沒有一絲雜音。
蘇珊走出電梯，傘尖點在地上。
走廊盡頭，安全出口的綠光下，蹲著一個黑影。
那個在省道上攔車的斷頭鬼。
他沒有跪。他蹲在牆角，手裡提著自己的腦袋。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蘇珊。
蘇珊走過去。停在斷頭鬼三步外。
斷頭鬼沒有攻擊。他放下手裡的腦袋，伸出右手。右手食指斷了一截，露出森白的骨茬。
他用骨茬在瓷磚上用力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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