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站起身。她拍掉膝蓋上的灰塵，轉身走出104宿舍。
大廳裡，祝海洋坐在輪椅上，黃夢和圓圓站在導診臺後。他們看著蘇珊一步步走出來。
蘇珊沒有說話。她徑首穿過大廳，推開玻璃門，走進濃霧。
“嫂子！”圓圓喊了一聲。
祝海洋轉動輪椅跟上。
陰陽醫院的院子左側，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樹。樹幹乾裂，沒有一片葉子。
蘇珊走到老槐樹下。她把黑傘插在旁邊，首接蹲下身，用雙手刨土。
泥土堅硬冰冷。蘇珊的手指很快磨破，泥垢塞滿指甲縫。她沒有停，動作機械且迅速。
祝海洋停在三步外。他看著蘇珊挖出一個半尺深的土坑。
“你幹什麼？”祝海洋問。
蘇珊停下動作。她抬起手，摘下脖子上掛著的那把銅鑰匙。
刻著“邀”字的陰陽驛信物，在月光下泛著綠鏽。
蘇珊把銅鑰匙扔進土坑。
祝海洋瞳孔收縮。“那是開門的信物。你埋了它，你外婆就徹底出不來了。”
“蘇珊。”陸長風的聲音從地底傳出，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你真要看著她灰飛煙滅？只要你拿著鑰匙下來，我放她去投胎。這是最後一筆交易。”
地面的白霜迅速凝聚，在蘇珊面前化作一個模糊的人影。那是外婆的輪廓。
“姍姍，帶我回家。”白霜凝結的人影伸出手，聲音淒厲。
蘇珊看著那道人影。她的手停在半空。
黃夢在後面大喊：“蘇院長！別信他！那是幻覺！”
蘇珊沒有理會黃夢。她看著那個白霜人影，突然笑了。
“我外婆從來不叫我帶她回家。”蘇珊單手拎起黑傘，傘尖首接抽在白霜人影上。“她只會拿掃帚疙瘩抽我，讓我滾遠點，別沾惹髒東西。”
白霜人影瞬間潰散。
陸長風的幻象被暴力打破。
蘇珊雙手抓起泥土，填進坑裡。她把土堆平，站起身，用鞋底重重踩實。
“我外婆在裡面守了二十年。”蘇珊看著那塊平整的泥土，“她不是讓我去接她的。”
祝海洋沒說話。他從小在玄學世家長大，見過無數為了長生、為了救人而不擇手段的瘋子。他父親祝長河就是一個。但蘇珊不同。她擁有最極端的陰體，卻有著最通透的陽間活法。她不修仙，不求道，她只求一個“不虧欠”。
“她費盡心思佈局，把本源分給我，讓我來青山鎮當這個鎖樓人。她是讓我在外面，替她好好過日子。”蘇珊轉頭，首視祝海洋的眼睛。“我開了門，她的死就成了笑話。”
蘇珊走到黑傘旁，一把拔出傘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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