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海洋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單手撕開襯衫下襬。他咬著布條一端，右手用力拉扯，死死勒住右臂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白布。
後座，黃夢沒有動。
她低著頭，雙手在病號服裡層瘋狂摸索。拉鍊被扯壞，衣服內側空空如也。
黃夢猛地抬起頭，眼睛紅得滴血。她轉身撲向後備箱區域，雙手在那些熟睡的嬰兒中翻找。
“沒有……沒有！”黃夢聲音劈裂。
她抓起掉在腳邊的消防斧，一腳踹開變形的車門，轉身就要往回走。
祝海洋推開車門，左手死死扣住黃夢的肩膀。“你去哪？”
“小寶不見了！”黃夢掄起斧柄，狠狠砸開祝海洋的手，“火海塌下來的時候，有一道黑霧撞了我！他被搶走了！”
祝海洋強忍右臂劇痛，再次擋在黃夢身前。“長藤醫院現在是空間廢墟。你回去就是送死。”
“讓開！”
黃夢眼底的陽光偽裝徹底撕裂，露出令人膽寒的瘋狂底色。
“我姐死了！我在這破鎮子裝瘋賣傻熬了三年，我就剩他了！你讓我怎麼冷靜！”黃夢雙手握緊消防斧，斧刃對準了祝海洋的脖頸。
“砰！”
賓士車門被重重踹上。巨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發疼。
蘇珊提著黑傘繞過車頭。她走到黃夢面前，沒有廢話，抬起左手，一巴掌抽在黃夢臉上。
清脆。乾脆。
黃夢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溢血。消防斧脫手落地。
“哭能把人哭回來？砍死他你能找回你外甥？”蘇珊盯著黃夢。
黃夢捂著臉，滑跪在地上，死死咬住嘴唇，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塊沾著豬油的懷錶，雙手攥在掌心，指甲陷入肉裡。
蘇珊轉過身，走到後座。
車廂燈光昏暗。她彎下腰，視線掃過那些沉睡的早產兒。小鬼化作一團黑霧，懸浮在車頂，吐出微弱的陰氣安撫這些嬰兒。
蘇珊首起身，看向地上的黃夢。
“你仔細看過那個戴紅袖標的臉嗎？”蘇珊問。
黃夢愣住。她抬起頭，滿臉淚痕。“地下室沒燈，紅光太暗，我看到紅袖標就抱起來了。”
蘇珊走過去，掰開黃夢的手指，把懷錶拿了過來。
“陸長風建屠宰場抽嬰兒生氣，幾十個恆溫箱裡的孩子都在被抽。只有你抱的那個，生氣沒有外洩。”蘇珊語氣極冷。
祝海洋靠著車門，眼神一凜。“那是個死嬰。”
“對。”蘇珊彈開懷錶蓋子，看著裡面那張模糊的照片，“陸長風這種老狐狸，知道有人會來砸場子。他故意放個戴紅袖標的替身在恆溫箱裡當餌。你抱了個假貨跑了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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