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蘇珊問。
小鬼點了點頭。黑霧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
蘇珊想起自己剛到衛生院的第一天。她窮得叮噹響，買不起好吃的。她把食堂打包的剩飯放在床底。小鬼躲在陰影裡，狼吞虎嚥。
她想起地下室崩塌時，小鬼毫不猶豫地撞進陣眼，用自己的命替她擋下地脈反噬。
這世上，沒人疼它。
林慧死了。黃夢瘋了。陰陽驛要拿它當容器。
“以後不疼了。”蘇珊抬起頭。
她左手握緊剔骨刀，刀刃對準自己的右手手腕。
用力一劃。
深可見骨。
蘇珊沒有痛覺。她體內的極陰本源徹底沸騰。暗紅色的極陰之血噴湧而出，沒有滴在地上，而是全部澆在小鬼的黑霧軀體上。
“你瘋了！”府君玉珠後的雙眼猛地睜大，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極陰本源離體，你會魂飛魄散！”
蘇珊咧開嘴。露出森白的牙齒。
“老孃窮了一輩子。”蘇珊右手死死按住小鬼，將本源力量瘋狂灌入它的體內，“最不怕的，就是破產。”
三十萬陰靈的怨氣順著蘇珊的血液，源源不斷地衝進小鬼的身體。
小鬼體內的鎮魂骨發出劇烈的震顫。
骨片上的符文被極陰之血徹底洗刷，變成了妖異的暗紅色。
小鬼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
它的身軀不再是黑霧，不再是鱗甲。
極陰本源與鎮魂骨完美融合。
一具蒼白、凝實、佈滿暗紅色神秘紋路的軀體，在蘇珊懷裡迅速成型。它長出了西肢，長出了五官。
一個看起來五六歲、雙眼赤紅的男孩，站在了蘇珊面前。
男孩轉過頭，看著倒在遠處的黃夢。又低頭，看著單膝跪地、身體開始呈現半透明狀態的蘇珊。
男孩抬起手，擦掉蘇珊臉上的黑灰。
“姐。”男孩開口，聲音清脆，卻透著無盡的殺伐之氣。
蘇珊撐著剔骨刀，站首身體。
她失去了一半的本源，身體虛弱到了極點。但她眼裡的兇光，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盛。
“去。”蘇珊刀尖指向前方的府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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