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浪靜
馬蘭花這麼一鬧,大家原本愉悅的心情頓時受到了極大的影響,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一時間,眾人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畢竟是親戚,話說重了不好,不說又覺得她實在過分。
不過大家都是有眼色的人,很快便不動聲色地轉移了話題。有人講起了最近遇到的有趣事兒,有人分享著新聽到的笑話,一時間,又是一片歡聲笑語。
沒人接馬蘭花的話茬,她心裡老大不樂意,翻了個白眼,嘴裡不停地小聲嘟囔著。這一幕恰好被蘇建軍看見了,他趕緊抓住馬蘭花的袖子,壓低聲音示意她注意形象:“你收斂點,別在這丟人現眼!”
馬蘭花不滿地甩開蘇建軍的手,但到底還是沒再吭聲,坐在那裡生著悶氣。越想心裡越苦,要不是蘇建軍沒出息,她至於這樣嗎?兒子找不到物件和工作,到時候有沒有負責,還不得是她這個當媽的來。
蘇建軍知道馬蘭花不高興,沒搭理她,這是他爸的生日宴回家再收拾她。蘇建軍發現這人好面子,愛表孝心,這露臉的好時候怎麼能錯過。馬蘭花知道他啥人,懶得管他。自己親生兒子的婚事都不注重她還能說什麼。算了今天給他個面子,她摸摸頭髮,整理整理褶皺的袖子,堆起笑臉:“爸,祝你生日快樂啊!”
接著羨慕地說:“您這兒孫滿堂,看著真熱鬧。我想著我家金寶老了以後有您這麼有福就好了,現在還是孤單一個人,到時候我和他爸走了可怎麼辦。”
又是一陣唉聲嘆氣,“現在大哥大嫂家日子好了,這閨女也嫁出去。相比我們家這生活我是真羨慕你們。”
“其實,作為你的小嬸我應該祝福你和淮遠長長久久,可我這心裡總是忽上忽下的,你看你們之間的家庭條件,文化程度各方面都不一樣,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馬蘭花皺著眉頭,一臉裝作憂慮地說道。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這是唱哪一齣戲。
她的目光在蘇林晚身上來回掃視,接著又長長地嘆了口氣:“林晚啊,不是小嬸故意潑你冷水。這過日子可不比談戀愛,那是柴米油鹽的瑣碎。淮遠他家境那麼好,又有文化,見識也廣。你呢,雖說也是個好姑娘,可畢竟跟他有差距。這往後啊,生活習慣、價值觀啥的,難免會有衝突。小嬸是真擔心你們走著走著就散了。”
馬蘭花一邊說著,一邊想要拍拍蘇林晚的手,似乎想要透過這種方式傳遞她的關切和擔憂。蘇林晚敏捷躲過了她的手,“小嬸你就不要操心我了。”
顧淮遠也挺身而出,目光堅定地看著馬蘭花,語氣沈穩卻有力地說道:“小嬸,您這話可就不對了。過日子靠的是我們小兩口,我相信,我和林晚一定能攜手走過未來的每一天,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顧淮遠緊緊握住蘇林晚的手,用行動向馬蘭花表明他們的堅定。
沒等蘇林晚繼續說,林芳率先開口:“蘭花,這話你也就在我們面前說了,要是別人可不會像我們這樣容忍你。你的這張嘴啊,要被人撕爛。”林芳的臉色陰沈,語氣毫不客氣。
馬蘭花一聽急了,眼睛瞪得渾圓,扯著嗓子喊道:“大嫂,你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這不是也是好心呢?我還不是擔心林晚以後日子不好過,我哪點說錯了?”她的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著,顯得有些氣急敗壞。
林芳冷哼一聲,說道:“你這叫好心?你這分明是在這瞎攪和,淨說些喪氣話。林晚和淮遠的感情好著呢,用不著你在這瞎操心。”
馬蘭花的臉漲得通紅,大聲辯駁道:“我怎麼瞎操心了?我這是實事求是,他們倆差距明擺著的,我提前給林晚提個醒,免得以後她吃苦頭。”
“你少在這胡咧咧,”林芳上前一步,指著馬蘭花的鼻子說道,“林晚和淮遠自己心裡有數,不用你在這說三道四。”
“那以後您兒子不需要找媳婦了,你眼睛長天上了,誰都看不上。” 林芳雙手叉腰,怒目而視。“你怎麼說話,這不是咒我們金寶呢?”馬蘭花氣急敗壞地說道,聲音尖銳刺耳,臉色漲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都暴了起來。
“小嬸,林晚這也是好心啊,你怎麼不領情啊。”顧淮遠低沈而有力的話語說出,他的眼神中帶著不滿,緊緊地盯著馬蘭花。
馬蘭花被顧淮遠這麼一看,心裡有些發虛,但嘴上還是不肯認輸:“淮遠,你也跟著他們一起數落我,我這都是為了大家好。”
顧淮遠皺了皺眉頭,說道:“小嬸,您要是真為了大家好,就不該說這些傷人的話。林晚和我感情的事,我們自己心裡有數,不勞您費心。”
馬蘭花一時語塞,站在那裡,嘴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承認就是故意的,誰讓蘇林晚一個丫頭片子嫁的那麼好,她家金寶一個男孩找不到物件。
她也嫉妒同樣都是嫁給蘇家人,林芳的日子過得比她好,外人都喜歡她。“都是女孩為什麼……”她喃喃自語著,眼神迷離而困惑,心中有太多的不甘和疑問。
蘇建軍生怕她亂說 ,只好上去強硬地捂住她的嘴,以免她說出那些驚天動地的離奇話。馬蘭花卻還要繼續說,她瘋狂地掙扎著,兩隻手用盡力氣想要掰開捂住的手,臉上因為用力而漲得通紅,但無濟於事,蘇建軍的力氣大得像頭牛,即使馬蘭花平日干活力氣也不小,在此時也根本無法掙脫。
“大哥大嫂,我們先走了。金寶,快走,把包拿好。”蘇建軍一邊費力地控制著馬蘭花,一邊朝著眾人喊道。坐在另一旁的蘇金寶趁著這個功夫忙往嘴裡塞吃的,塞得慢慢的,臉撐得像個皮球,嘴角油漬明顯。
聽到叫他的聲音,他也不捨得放下手裡的筷子,一直吃個不停。“快點,你聽到了沒!吃吃吃,就知道吃。”蘇建軍的臉面都要被這娘倆丟完了,怒氣衝衝的聲音終於讓蘇金寶放下筷子離去。
馬蘭花死活不願離開,雙腳死死地釘在地上,身子往後墜,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叫嚷著。但蘇建軍心意已決,不管不顧地拖著她,踉踉蹌蹌地走出門口。
馬蘭花實在忍不住了,心一橫,使勁咬了一口。“嘶——”蘇建軍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趕忙放下她的手,檢視自己的傷口。只見手背上兩排深深的牙印,都滲出了血珠,“這一口真狠!”蘇建軍又氣又疼地吼道。“你至於下這麼狠的口,疼死我了。”蘇建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齜牙咧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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