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雅麗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認出是蘇林晚,眼淚“譁”地就下來了:“林晚妹子,我閨女,我閨女被人抱走了。”她語無倫次,抓著蘇林晚的胳膊像抓住救命稻草。
蘇林晚心裡一揪,她聽說了譚雅麗家的事,沒想到會在這兒撞見她。“嫂子你別急,慢慢說。” 她把譚雅麗扶到街角的石階上坐下,又跑去買了瓶水遞過去,“你放心,我幫你找!咱們一起找!總會有辦法的。”
譚雅麗喝了口水,情緒稍稍穩了些,哽咽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又說了一遍,說到章昊那番話時,氣得渾身發抖:“他憑啥說我瞎編!那是我的心頭肉啊!”
蘇林晚聽得眉頭緊鎖,她雖和章李傑不熟,但也聽說過他仗著叔叔是領導橫行的事。“嫂子你別怕,章李傑不管,咱們自己找。我認識不少人,我讓他們都幫著留意。” 她掏出紙筆,記下孩子的特徵,“你先跟我回我家歇歇,腳都磨出血了,這樣咋找孩子?”
譚雅麗搖搖頭,眼神卻亮了些:“我不能歇孩子還在等著呢。” 蘇林晚的承諾像一道微光,讓她快熄滅的希望又燃了點起來。
而此時的侯家,正鬧得天翻地覆。侯磊從派出所回來,一進門就把搪瓷缸子摔在地上,衝著侯母吼:“娘!你咋能做出這種事!那是你親孫女!”
侯母坐在炕沿上,臉拉得老長:“你吼啥?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八十塊錢,那丫頭片子留著也是賠錢貨!”
“賠錢貨?” 侯磊氣得臉通紅,“她是我閨女!你眼裡就只有錢嗎?” 他一想到女兒可能正遭罪,心就像被刀剜一樣,“我不管你咋想的,我現在就去找!找不回,我就不回來了!”
“你敢!” 侯母跳起來攔他,“你要是走了,我就去跳河,我看你要不要這一條命!”
侯磊一把推開母親,抓起牆上的草帽就往外衝,“我侯磊要是連自己閨女都護不住,還算啥男人!”侯磊知道他媽只是嚇唬他不敢真跳。
侯母在後面跳著腳罵:“你個不孝子!為了個丫頭片子瘋了!” 可侯磊頭也沒回,大步衝出了院門。
街上,侯磊碰見了正扶著譚雅麗的蘇林晚,他眼睛一紅,衝過去抓住譚雅麗的手:“雅麗,明秀呢?你找到啥線索沒?”
譚雅麗見他來了,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去車站,有人說在車站見過。”
蘇林晚趕緊說:“侯大哥,我剛聽說了這事,咱們兵分兩路吧?有訊息咱們隨時碰面。”
侯磊重重點頭,看了眼譚雅麗磨破的腳,把自己的布鞋脫下來給她穿上:“你跟林晚妹子先歇歇,我去追!” 說完,撒腿就往車站方向跑,背影透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天黑透時,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窗戶,桌上擺著沒動幾口的飯菜,譚雅麗抱著明秀的小被褥,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門口,像一尊失了魂的石像。侯磊蹲在門檻上,菸捲抽了一根又一根,地上的煙堆成了小丘,眉頭緊皺。
蘇林晚看著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指向九點,心裡像壓了塊石頭。她藉口去廚房燒水洗漱,關上門就急聲喚系統:“怎麼樣?能定位到具體位置嗎?”
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裡響起:“目標移動中,目前位於西邊的國道上,距此約十五公里,正往青石鎮方向行進。”
蘇林晚的心猛地提了起來——青石鎮再往西就是連綿的大山,一旦進了山,再想找就難如登天了!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努力讓表情看起來平靜些。來到譚雅麗家裡,高興地說,“剛才我去供銷社打電話,碰到以前的同學,她說傍晚在西邊的國道上,看見個戴草帽的男人抱著個裹紅布的孩子,攔了輛去青石鎮的驢車。”
譚雅麗“騰”地站起來,眼裡瞬間迸出光:“真的?你同學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蘇林晚點頭,語氣篤定,“她說那孩子哭得起勁,紅布上還沾著片碎花布,跟你給我看的很像。”她特意把“碎花布”這三個字說得很重,這是她從譚雅麗那裡聽來的細節,用來讓說辭更可信。
侯磊一把扔掉手裡的煙,抓起牆角的扁擔:“青石鎮!我知道路,抄近道走山路,能比驢車快!”他轉頭看向譚雅麗,聲音帶著急不可耐的顫抖,“雅麗,你在家等,我去追!”
“我跟你一起去!”譚雅麗攥緊了手裡的小被褥,指節發白,“那是我的明秀,我必須去!”
蘇林晚趕緊說:“我這兒有輛腳踏車,侯大哥騎車帶雅麗,能快些。我去叫醒隔壁的王大叔,他趕驢車熟,讓他也往青石鎮方向追,多個人多份力。”
侯磊沒廢話,拉著譚雅麗就往外跑,蘇林晚緊隨其後,把腳踏車推出來。侯磊把譚雅麗扶上車後座,自己跨上去,腳一蹬,腳踏車“嗖”地衝了出去,車鏈子“嘩啦”作響,像在追趕時間的腳步。
“路上小心!”蘇林晚在後面喊,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默默祈禱——系統給的方向一定沒錯,一定要趕上!
夜風呼嘯著刮過耳邊,譚雅麗緊緊抓著侯磊的衣角,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錯過路邊的任何動靜。腳踏車在坑窪的土路上顛簸,她的骨頭都快散架了,卻感覺不到疼,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再快點!
侯磊蹬車的力氣大得驚人,額頭上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車把上,又被風吹乾。他對這條路熟得不能再熟,哪裡有坑,哪裡有彎,閉著眼都能避開。抄近道穿過一片玉米地時,玉米葉颳得臉生疼,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哭子孩有“,發音聲,喊然忽麗雅譚”!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