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她想起昨天來店裡的張月華,她是婦聯的主任,對她幫助軍屬就業的事很感興趣,說過幾天要來“看看”。
一個計劃在蘇林晚腦中逐漸成形。她看了看時間,還來得及。
蘇林晚先去了對門的王紅梅家。王紅梅開門時,見她一臉嚴肅,趕緊把人讓進來。
“林晚,怎麼了?”
“紅梅姐,有件急事需要你幫忙。”蘇林晚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明天上午,你能不能組織幾位常來店裡的軍屬,大概九點半左右來店裡?就說我們有個軍屬互助會,討論怎麼幫院裡生活困難的家屬。”
王紅梅是個爽利性子,一聽這話,眉毛立刻就豎起來了,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些:“這他孃的不是欺負人嗎?!咱們規規矩矩做生意,礙著誰了?你放心!”她一拍大腿,“我這就去!這幾個人我都熟,保管給你叫來!讓她們看看,咱們軍屬不是好欺負的!”
“紅梅姐,”蘇林晚拉住她,“先別動氣,也別提檢查的事。其他的,到了店裡再說。當然也不會讓你們吃虧的。”說著蘇林晚將一包奶糖放進她手裡。
推脫幾番後,王紅梅終於收下。“你等著,我這就換衣服挨家去說!”
送走蘇林晚,王紅梅就出了門。她先敲開了隔壁單元李菊家的門,又去找了張春花,一路走一路說。大家一聽說是商量幫襯困難軍屬,都爽快答應明天一定到。但也有心裡犯嘀咕的。
例如,李菊聽完後,面上應著“好好,明天去”,關上門卻跟丈夫小聲抱怨:“明天我還想去趟供銷社呢。她那個互助會,也不曉得幹啥的,別是耽誤工夫,不過給糖還行。”
另一頭的劉小芸更是直接,一邊織著毛衣一邊對王紅梅說:“紅梅啊,不是我不給林晚面子。這互助互助,誰幫誰啊?各家有各家的難處,我這還一腦子事呢。”話裡話外透著不情願。
王紅梅心裡著急,嘴上還得賠著笑說好話:“劉姐,就去一會兒,林晚肯定是有要緊事商量。都是院裡姐妹,互相搭把手嘛。而且人家也不讓你們白幫忙,喏,這不是給你的謝禮。”
好說歹說,總算把人湊齊了。王紅梅回家時,心裡卻有些沒底:人是叫了,可明天到了店裡,到底能行不?
這一夜,蘇林晚和王紅梅都沒怎麼睡踏實。
第二天上午九點剛過,幾位軍屬陸陸續續到了,店裡一下子顯得擁擠起來,大家互相打著招呼,臉上都帶著些茫然和好奇——這互助會,到底要幹嘛?
蘇林晚給大家倒了水,神色如常,甚至帶著一點輕鬆的笑意。她先誠懇地感謝大家能來,然後拿出了她連夜準備的“軍屬互助記錄本”的草稿。
“各位嫂子、阿姨,今天請大家來,確實是有件要緊事商量,想請大家來幫忙。”蘇林晚清晰平和地說。
這話一齣,店裡安靜了一瞬。李菊、劉小芸臉上露出驚訝和關切,交換了一個“果然有事”的眼神,隱隱有些不耐。
蘇林晚將大家的神色看在眼裡,繼續說道:“我想成立一個互助小組……”
劉小芸忍不住嘀咕:“林晚,你這想法很好,可是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蘇林晚看向她,非但不惱,反而笑了,笑容裡有一種洞察和篤定:“當然就好處,我就問一句你們想不想上報紙。”
“上報紙?”這三個字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水面,瞬間激起了漣漪。剛才還有些抱怨和敷衍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露出了興奮和期待的神色。能上報紙,那可是了不得的榮譽,是能在單位、在院裡被人高看一眼的資本!
大家我看你,你看我,李菊說:“當然都想上,可這跟你說的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蘇林晚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語氣微微揚起,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鼓動性:“過幾天婦聯的張主任一會兒可能過來看看,軍區報社的李記者,我也試著請了。看到我們做的事,你們說,這是不是件能上報紙、受表揚的大好事。”
“你說真的?記者真能來?”趙秋果急切地問。
“我確實聯絡了,記者說可能會過來看看素材。”蘇林晚如實說,但巧妙地強調了可能性,“不過,就算記者今天沒來,咱們把事情做實了,有了章程,有了行動,以後還怕沒有機會被報道嗎?婦聯張主任可是確定會來的。”
這話徹底打消了大家的疑慮和抱怨。能上新聞、受表彰,誰不願意?這可不是白白幫忙,這是參與一件光榮的、對自己也有好處的事!
劉小芸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立刻主動說:“那咱們趕緊商量商量!這互助會怎麼弄?我能做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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