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篤定能養好池子裡的魚,在發現魚早就跑了,還反咬一口後,那股極其可笑的自尊心越會摔得粉碎,從而變成這副惱羞成怒。佔有慾發作的癲狂模樣。
癲吧,越癲越好......
宋梨月漠然地扯了扯唇角,轉頭又給蕭簷風夾了塊五味杏酪羊。
恪王死死捏著手裡的酒盞,手背上的青筋也隱隱突起。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起,宋梨月變成了這副模樣......
在他接觸的所有世家千金裡,宋梨月原本是他最瞧不上的。
身世一般,樣貌雖好,膽子卻小,舉手投足間永遠帶著一絲藏都藏不住的自卑和侷促。
一個年幼喪父,又沒有母親在身邊,自幼被指指點點的武將千金,養成這樣也不奇怪。
如今既知道她的生母是太后,那就更不奇怪了。
可這樣的女子,也最容易收買。
他甚至連件名貴的首飾都沒有送過,只用一盞廉價的花燈,和一句輕飄飄的“我看見了你,只看見了你”,就叫她死心塌地......
但他萬萬沒想到,沒想到這樣一個不起眼的。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宋梨月,竟然會反咬他一口!
為什麼?
是她到了皇兄身邊,被皇兄蠱惑,所以變了心意?
可若只是變了心意,難道連性情也一起變了?
此時此刻與皇兄並肩坐在一起的皇后娘娘,哪裡還有半點他記憶中的木訥。怯懦和畏畏縮縮?!
她鮮活。生動,眉眼俱揚,眸光含情,簡直就像個......
妖精。
恪王喉間忽然有些發緊。
他舉起手裡酒盞,將裡頭的酒液一飲而盡,然後霍然起身。
“皇兄,臣弟不勝酒力,想去偏殿醒醒酒。”
蕭簷風只掃了他一眼,便漫不經心地抬了抬手,“去吧。”
而他身邊的宋梨月也探出頭來,杏眸上挑,也朝他瞥了一眼,可下一刻就又痴痴地看向蕭簷風,連餘光都沒有分給他絲毫。
恪王攥了攥手,轉身離席。
轉過身的一瞬,臉上的表情再也繃不住,變得陰沉而冰冷。
或許,宋梨月原本就是如此......
從前種種,他戴著假面,她亦是戴著假面......
若她真的如他所見,是個唯唯諾諾。輕易能哄騙的女子,又怎麼會將太后私生女這個身世瞞得密不透風,不肯向他透露隻字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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