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被押入天牢後,丞相府徹底陷入了混亂。
曾經門庭若市的府邸,如今冷冷清清,連個鬼影子都看不到。往日與蘇鴻文稱兄道弟、恨不能天天登門攀關係的官員們,如今個個避之不及,生怕被周家牽連,連蘇家的大門朝哪邊開都快忘了。
走在街上,只要有人提起“丞相府”三個字,周圍的人立刻作鳥獸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鴻文雖然早己與周氏離心,但看到她如此下場,也不免唏噓。畢竟夫妻二十多年,哪怕早己名存實亡,如今徹底撕破臉皮,心中還是有些複雜的。更何況,周家倒臺,他這個丞相的位置,也坐不穩了。
而蘇念雲,更是如同喪家之犬,整日以淚洗面,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的母親被下了大獄,等著秋後問斬;她的婚事徹底泡湯——原本說好要娶她的那幾個公子哥,如今見了她都繞道走,生怕沾上晦氣。就連她以前最看不起的窮酸秀才,見了她都要啐一口,罵聲“毒婦之女”。
“母親……母親……”
蘇念雲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抱著母親留下的一塊繡帕,哭得撕心裂肺。那張曾經豔冠京城、讓無數公子哥神魂顛倒的臉上,如今滿是淚痕,憔悴得像是老了十歲。脂粉不施,頭髮凌亂,哪裡還有半分“京城第一美人”的樣子?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有了母親,她什麼都不是。
她原本以為太后會出手相救。畢竟太后那麼喜歡她,還說要讓她入主中宮。
可太后自身難保,被軟禁在慈寧宮,連宮門都出不去,哪裡還有心思管她?
從前那些圍著她轉、阿諛奉承的丫鬟婆子,如今也都躲得遠遠的,生怕被她連累。就連她最信任的大丫鬟,都捲了她的首飾跑了,連句話都沒留下。
蘇念雲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世態炎涼,什麼叫牆倒眾人推。
她趴在桌上,哭得肝腸寸斷。憑什麼?憑什麼蘇念璃那個賤人就能風光無限,而她卻要落得如此下場?不甘心!她不甘心!
這日,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蘇念璃換上一身素雅的白色宮裝,髮髻簡單挽起,只插了一支羊脂玉簪。雖然素淨,卻難掩她傾國傾城的容貌,反而多了幾分出塵的仙氣。她帶著翠雲和幾個侍衛,緩緩走出宮門。
太后的懿旨己經下達,追封林若雪為一品誥命夫人,允其牌位入太廟,受後人香火祭祀。
這對蘇念璃來說,是莫大的榮耀。
也是她前世今生最大的心願。
母親終於可以入太廟了。
終於可以享受後人的香火祭祀了。
她的在天之靈,終於可以安息了。
蘇念璃坐在馬車上,手指輕輕撫摸著手中的佛經,眼眶微微泛紅。二十多年了,母親的冤屈,終於昭雪了。
然而,當她來到太廟時,卻發現門口站著幾個趾高氣揚的太監,攔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的太監是太后身邊的紅人,平日裡仗著太后的勢力,在宮裡橫行霸道慣了。此刻他雙手叉腰,臉上帶著不屑的笑容,完全沒把蘇念璃放在眼裡。
“蘇二小姐,太后娘娘有旨,今日太廟不對外開放。”他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傲慢,像是在打發一隻蒼蠅。
蘇念璃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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